第526章 昏迷(2/2)
贾诩将刀放在桌上,抬手行礼。
“臣在。”
张皓的眼神,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有些阴恻。
“贫道迟早给你祖坟开个光。”
贾诩维持着行礼姿势,停顿片刻。
“主公若是想去,臣亲自为您带路。”
坐在地上的张宝,被这对话弄得愣了神。
他抹掉脸上泪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们两个疯子。”
“全他娘的是疯子。”
张皓平复着呼吸,将话题拉回正轨。
“那粒丹呢?”
贾诩侧过身,看向桌角那个散发黑烟的陶罐。
刺鼻气味,还在不断向外翻腾。
那粒诡异人丹,竟然还没有彻底死透。
灰白丹体沉在浑浊的石灰酒水底部。
表面的肉须虽然被腐蚀得焦黑卷曲,却依然在缓慢抽动。
张皓眼底浮现冷硬杀意。
“把它留着。”
“找东西封死。”
张宝咬着牙,看向旁边铜盆里的秽物。
“还有那截被切下来的肠子。”
张皓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你他娘的能不能别再提醒贫道这件事了?”
张宝缩了缩脖子,老实认错。
“我错了。”
贾诩将视线转向紧闭的房门。
“此事必须彻底封锁消息。”
“今夜在场的所有人,连半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张皓疲惫地闭上双眼。
“告知他们此事重要性,绝对不能外传就行了。”
“别动不动就要灭口,在场的人都是我的信徒。”
“我确定他们不会背叛我!”
“听到了没?文和!”
贾诩微微颔首,接下军令。
“臣明白该怎么做。”
张宝看着地上的血,又看了看木架上已经完好如初的张皓。
他到现在,双腿还有些发软。
刚才那一幕,已经不是刑房动刀那么简单。
那是把一个活人硬生生拆开,又从鬼门关抢回来。
而这个人,还是他的大哥。
是太平道的主心骨。
是即将立国的神国之主。
张宝喉咙滚动了一下。
“大哥。”
张皓闭着眼,声音有气无力。
“又怎么了?”
张宝低声道:“以后这种事,能不能别自己上?”
张皓沉默片刻。
然后睁开眼,看向他。
“那让谁上?”
张宝哑住。
张皓扯了扯嘴角。
“孟平?”
“还是随便找个贫道的信徒?”
张宝不出话。
张皓重新闭眼,声音低得几乎被刑房里的风吞没。
“贫道已经欠了太多人命。”
“累了,不想再欠谁了。”
贾诩眼睑微垂。
他没有劝。
有些话,劝了也没用。
主公这种人,平日里看着能躲懒就躲懒,能甩锅就甩锅。
可真正到了要命的时候,他比谁都拧。
张宝咬牙道:“可你若真死了呢?”
张皓轻声道:“所以贫道不是把后事交代给文和了吗?”
张宝顿时气得想骂人。
贾诩却忽然开口。
“主公放心。”
“若真有那一日,臣会把事办妥。”
张宝猛地扭头。
“贾文和,你还真敢接?”
贾诩平静道:“主公交代的是国事。”
“国事为重,臣不敢不接。”
张宝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张皓却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也很哑。
“行了。”
“都别摆出这副死了爹的脸。”
“贫道还没死。”
“左慈啊左慈!终究,还是贫道赢了!”
话音刚,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那是鞋底在慌乱后退时,蹭过青石台阶的动静。
贾诩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张宝一把抽出腰间佩刀,对准大门。
“什么人在外面躲着?”
门外走廊里,陷入短暂安静。
片刻后,一个圆润臃肿的身影,贴着墙根慢慢挪进视线。
和珅双手举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
他脸上堆积的肥肉,此刻完全僵硬成了一块板砖。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负责核对账目的吏。
那两人手里抱着厚厚一摞账册,早就吓得双膝发软,跪在地上。
他们把头用力磕在青石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和珅瞪大眼睛,看着满屋触目惊心的鲜血。
视线扫过木架上那个刚刚长好肚皮的张皓。
又看了看贾诩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刀。
最后,他的目光在墙角那个不断冒出黑烟的陶罐上。
和珅张开嘴,吸了几口凉气。
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皓躺在木架上,静静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浓郁血腥气,在刑房里无声蔓延。
过了许久,和珅才艰难咽下一口唾沫。
他的声音,在空旷房间里直打飘。
“主公。”
“臣本来是想来请示一下。”
“开国大典搭彩棚的银钱,是走礼部的公账,还是走内府的私账。”
他完,僵硬地转动脖颈,又看了一眼满地血水。
脸上的横肉,费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现在看来。”
“这笔账好像也不太急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