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一家团聚（1/2）

神界的晨光，比枢星殿模拟出的光线更加真实而温暖，带着草木苏醒的清新气息，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在星晖苑的寝殿内。

白茯苓几乎一夜未眠。

她保持着那个拥抱沈砚翎的姿势，直到少年哭累后，在她怀中沉沉睡去，才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沈昭沈曦旁边那张空着的小床上。然后，她便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三个熟睡的孩子，看了整整一夜。

月光流淌，星辰隐没，晨光熹微。

她看着他们恬静的睡颜，看着沈昭无意识地咂嘴，看着沈曦微微蹙起的眉头（连睡觉都像在思考难题），看着砚翎即使睡着也依旧带着一丝不安的、微微蜷缩的睡姿……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被这无声的注视渐渐融化，露出底下龟裂的、疼痛的土地，却也渗出了一丝久违的、微弱的暖意。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与沈清辞血脉的延续，也是他们那段充满错误与伤害的过往，留下的最柔软、也最沉重的证据。

她曾以为，将他们推开，对他们、对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去背负她的责任，去面对她的敌人，去走那条注定孤独而危险的路。他们也可以在沈清辞的庇护下（哪怕那庇护充满悔恨与痛苦），拥有相对平静安稳的成长。

可昨夜，看着他们因找不到父亲而恐惧大哭，看着砚翎那超越年龄的疲惫与隐忍，感受着怀抱他们时那份真实的、血脉相连的悸动与心疼……她才发现，自己所谓的“理智”与“决绝”，在为人母的本能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她放不下。

她舍不得。

天色渐亮，寝殿外的鸟鸣声清脆起来。

沈昭最先醒来，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白茯苓。她眨了眨大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软软的、毫无防备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了声：“漂漂~”

她似乎已经不记得昨夜哭泣和被她哄睡的事，只是本能地对这个气息让她感到熟悉和安心的人表示亲近。

沈曦也醒了，他比妹妹警惕一些，坐起来后，先是看了看旁边还在睡的哥哥，又看了看白茯苓，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

沈砚翎是最后一个醒的。他睁开眼时，眼中还有初醒的迷茫，但很快，昨夜记忆回笼，他猛地坐起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和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白茯苓的视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白茯苓看着三个孩子不同的反应，心中五味杂陈。她站起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醒了？该起身了。”

她本想如往常一样，起身离开，返回枢星殿，去面对那里的一地鸡毛和两个麻烦的男人。

可是，当她转身，准备迈步时——

“漂漂……走？”沈昭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手朝着她的方向伸出，带着哭腔，“不走……抱抱……”

沈曦虽然没说话，却也抬起头，那双酷似沈清辞的冰蓝色眼眸，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有着孩童最直接的、对陪伴的渴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隐藏得很好的不安。

沈砚翎依旧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肩膀微微绷着，没有开口挽留，但那沉默的姿态，却比弟妹的哭声更让白茯苓感到沉重。

三双眼睛，带着不同程度的委屈、依赖、渴望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齐齐落在她身上。

白茯苓的脚步，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她背对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酸涩的暖流与沉重的责任感交织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走吧。理智在说，你还有太多事情要做，这里不属于你，你也给不了他们稳定的陪伴和正常的母爱。

可是……脚步却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昨夜怀中的温暖，孩子们睡梦中无意识的依赖，砚翎压抑的哭泣……一幕幕在脑中闪过。

最终，她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三个眼巴巴望着她的孩子，墨黑的眼眸中闪过挣扎、无奈，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极其轻微的叹息。

她走上前，弯下腰，先是将快要哭出来的沈昭抱起来，又对沈曦伸出手。

沈曦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她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慢慢地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她微凉的掌心。

白茯苓一手抱着沈昭，一手牵着沈曦，然后看向依旧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沈砚翎。

“砚翎，”她唤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要跟娘亲……一起走吗？”

沈砚翎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愕和不敢置信，以及一丝迅速燃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被抱在怀里、抓着“漂漂”衣襟的妹妹，看着被牵着手、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一丝安定的弟弟。

一起……走？

去哪里？枢星殿吗？那个对她而言是权柄中心、对神魔而言是禁地、对他们这些孩子而言……又是什么地方？

可是，这个邀请，来自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对他伸出手的“娘亲”。

沈砚翎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弟妹，又看了一眼白茯苓那双看似平静、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疲惫的墨黑眼眸。

最终，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从床上下来，走到了白茯苓身边，安静地站定。

仿佛在用行动表示：无论去哪里，只要在一起。

白茯苓看着他懂事得令人心疼的举动，心中又是一酸。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抱着一个，牵着一个，身边跟着一个，转身走出了星晖苑的寝殿。

晨光正好，微风拂面。

白茯苓就这样，带着三个孩子，在神界众多或惊愕、或探究、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坦然地穿行过神界的亭台楼阁，通往枢星殿。

她没有通知沈清辞，也没有理会任何可能的阻拦。这一刻，她只是遵从了内心最原始、也最柔软的那个冲动——把她的孩子，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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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枢星殿，紫宸苑。

经过一夜“罚站”，那困住两位至尊的结界，终于在晨光初露时，能量耗尽，悄然消散。

沈清辞和路无涯几乎是在恢复自由的瞬间，就同时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维持一个姿势被禁锢一整夜，即使是他们也绝不好受，更何况那结界中蕴含的规则压制之力，让他们气血凝滞，精神更是备受折磨（主要是看着彼此近在咫尺的蠢脸却不能动）。

两人甫一脱困，立刻拉开距离，彼此对视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嫌恶。但旋即，他们同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白茯苓呢？！

她说回主神寝殿……难道真的……

两人也顾不上继续互掐，立刻释放神识，搜寻白茯苓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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