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策反（2/2）

许久，安藤美惠睁开眼睛：“你想知道什么？”

“济宁联络点的具体情况。”周怀民立刻说，“负责人是谁？有多少人？平时的联络方式是什么？”

“王掌柜，本名王富贵，四十五岁，济宁本地人。战前是个小商人，战后被你们官员逼得破产了，后被我们收买。”安藤美惠平静的说道，“联络点有五个人，都是当地人。平时以杂货铺为掩护，每周二、四、六晚上八点，会有人来取情报。”

“取情报的人是谁？”

“不知道。”安藤美惠摇头，“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而且都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我只知道暗号：‘有上好的杭州丝绸吗？’回答：‘有，但要等下一批货。’”

周怀民迅速记下，又问：“除了济宁，山东还有哪些联络点？”

“济南有两个，青岛有三个，烟台有一个。”安藤美惠说，“但具体位置我不知道。我的级别只能接触到济宁这个点。”

“你的上级是谁？怎么联系？”

“我的直属上级是菊机关华北课长，代号‘夜枭’。

周怀民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些情报太重要了！如果能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挖出整个华北的日谍网络。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继续问：“第二套计划是什么？‘铁树开花’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一次，安藤美惠沉默了。

“怎么？不想说？”周怀民眼神一冷。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安藤美惠抬眼看他，“‘铁树开花’是最高级别的行动信号，只有华北课长和几个核心人员知道具体内容。我的任务只是刺杀，成功了，这个信号就不会启动。失败了...那就和我无关了。”

周怀民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

最终，他点点头：“好，我相信你。不过...”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安藤美惠心中一紧。

“不过为了验证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需要做一些‘测试’。”周怀民对两个特务说，“把她带到隔壁去，按照她说的方法，联系济宁联络点。如果情报是真的，她就可以少受点罪。如果是假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安藤美惠被解开刑架，带到了隔壁房间。这里布置得像间办公室，有桌椅，有电话，甚至还有一台电报机。

“写吧。”周怀民递给她纸笔，“给济宁联络点发消息，就说‘货已送到，请查收’。如果他们回复，就说明你说的是真的。”

安藤美惠接过笔，犹豫了一下。

“怎么？不敢写？”周怀民冷笑，“还是说，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安藤美惠咬咬牙，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货已送到，请查收。

周怀民接过纸条看了看，递给一个特务：“去发报。用他们常用的频率和密码。”

特务拿着纸条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周怀民、安藤美惠和另一个特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安藤美惠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紧张。

二十分钟后，特务回来了。

“处长，有回复了。”他将一张纸条递给周怀民。

周怀民接过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收到。

他笑了，看向安藤美惠：“看来你说的是真的。”

安藤美惠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因为她看到周怀民的笑容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周怀民在她对面坐下，“林小姐，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继续被关在这里，等待战争结束——如果到时候你还活着的话。”周怀民竖起一根手指，“第二，跟我合作，成为我们在日谍系统的内线。我们会保护你，给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东西。”

安藤美惠愣住了：“你...你想让我当双面间谍？”

“为什么不行？”周怀民摊手，“战争就是这样，今天的朋友可能是明天的敌人，今天的敌人也可能是明天的朋友。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选。”

安藤美惠低下头，陷入沉思。

她知道周怀民说的有道理。继续硬扛下去，只会受更多的苦，而且最终很可能还是死路一条。但如果合作...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

“可以。”周怀民出人意料地爽快，“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你的答复。”

他站起身，对特务说：“带她回牢房，好好招待，别为难她。”

“是。”

安藤美惠被带回牢房。这次，她没有再被绑起来，甚至得到了一床被子和一顿还算不错的饭菜。

但她吃不下。

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她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周怀民的话在耳边回响：“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选。”

是啊，她确实很聪明。聪明到知道，所谓的“合作”，很可能只是另一个陷阱。军统想利用她，就像菊机关利用她一样。

在这场战争中，每个人都只是棋子。

她忽然想起在菊机关训练营时，教官说过的话：“情报人员没有决对忠诚，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也许，是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