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此剑开天（1/2）
哗啦——
花瓣轻飘落下，三人对坐在玉石桌案上。
璃月仙子已收起泪水，恢复了那副静谧出尘的模样，给两人沏了上等灵茶。
“原来如此。”
璃月仙子纤指轻叩桌面，紫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太祖师当年血战，那神魔竟未彻底陨灭，反而潜伏万载，如今夺舍了夏家少主……真是阴魂不散。”
“不错。”
华盖天尊虚影颔首，神色凝重，
“此魔狡诈，借体重生，又得夏家势大庇护，如今更借大婚之机广邀群雄，不知暗藏何等祸心。我此次前来，便是想请你出手相助。”
“无需你直接与夏家冲突，只需你在婚礼当日，以化神修士的身份到场，镇住场面，牵制可能出现的夏家化神老怪。届时，由于念生逼那魔头现出原形，众目睽睽之下，夏家亦难袒护。你只需保证，在念生与那魔头对决时，无人能干扰即可。”
璃月仙子没有丝毫犹豫，眸光坚定，
“太祖师放心，诛杀此獠，亦是我等后人职责所在，世代血仇岂能忘怀？月儿必当全力相助，绝无二话。”
“好！”
华盖天尊欣慰点头，随即叮嘱，
“此事关系重大，务必保密。即便对你的亲传弟子，亦不可透露分毫，以防万一走漏风声。”
一旁喝茶的于念生忽然开口，
“前辈，此前在禁地之中，章向阳宇、枭叶、阳海南三人亦知晓神魔夺舍夏泽戟之事。他们……”
华盖天尊略一沉吟，摆了摆手，
“那三人……我观其心性，虽各有缺陷，但大体明辨是非。在此等可能波及整个修行界的大灾祸面前，应知轻重。况且，他们体内皆被种下‘魔种’，与神魔已是天然对立。若因疑虑对他们施以手段，反易生嫌隙，得不偿失。眼下，唯有选择信任。”
于念生想了想，也觉有理，便不再多言。
璃月仙子见状，柔声道，
“既然计划已定，太祖师和于小友不妨在此歇息几日，星月洞天灵气充裕，待状态调整至最佳，再动身前往不迟。”
“也好。丫头，明日老夫给你做那冰糖葫芦，虽然成品不及当年，但味道应还记得几分。”
璃月仙子闻言，紫眸顿时亮了起来，方才那化神老祖气质瞬间褪去，宛如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女孩，雀跃道，
“真的吗？太好了！我……我都好久没尝过了！我要各种灵果味道的！”
“哟呵呵呵，好！”
于念生依旧不停地端起灵茶轻啜一口，目光投向远处星河，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夏泽戟，或者说那夺舍的神魔，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自己虽有元婴后期修为，但面对这等上古凶物转生，胜负之数，实在是难料。
那种隐隐萦绕心头的压迫感与不确定性，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臭小子，”
华盖天尊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是不是在担心，即便最终对上那魔头时，胜算也不是很明朗啊？”
于念生放下茶杯，坦然点头，
“是啊……不瞒前辈，晚辈修行至今，同阶之战从未怯场，越阶而战亦有过多次。但此次……对手是万古神魔，底蕴莫测，晚辈心中，确无十足把握。”
璃月仙子也看了过来，轻声道，
“我观小友气机圆融，灵力精纯，已达元婴境之极致。若是能突破到化神期胜算会大大增加，可是化神之隔，宛若天堑。小友欲在一月内突破化神，时间还是太过仓促了。”
华盖天尊来到于念生身旁，苍老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夫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任谁面对这般敌手与局面，都会感到压力如山。让你一个年轻人去扛这万古重担，本就是为难你了啦。”
于念生苦笑一声，
“前辈既然知道，还不快快传我几手压箱底的神通绝学？最好是那种威力惊天，能一招秒天秒地的！”
华盖天尊眼睛一瞪，没好气道，
“哼，你以为神通是路边大白菜啊，说传就传，说会就会？就算老夫现在传你无上秘法，一月时间，你能参透几分？练至小成已是侥幸，还想如臂使指、发挥全力？痴人说梦！修行之路，哪有那么多捷径！”
“……”
于念生被噎得一时无言。
璃月仙子掩口轻笑，随即正色道，
“太祖师所言极是。不过，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增添新的功法，不如将现有的招式打磨得更加锋利。于小友，你将自身最擅长的功法、剑招施展一番，我与太祖师从旁观看指点一二，或许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啊。”
华盖天尊闻言，也觉此法可行，点头道，
“丫头这主意不错。于小子，把你压箱底的真本事亮出来看看，让我这老头子也瞧瞧，你如今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于念生略一思索，觉得此法真能有所助益，便起身，
“在此处施展？”
璃月仙子广袖轻拂，笑道，
“小友尽管放手施为。这星月洞天乃我以化神修为结合星辰法则开辟，空间稳固，足以承受元婴层次的攻击。”
“那便得罪了。”
于念生不再推辞，迈步走向桃树前方那片更为开阔的玉石平地。
呼——
呼呼——
于念生站定，并未立刻动剑，而是缓缓闭上双目。
周身气息渐渐沉静下来，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禁地中与陨甲士的凶险搏杀，与狂魔化身的惨烈对撼，过往修炼中与敌人的一次次交锋……最后，定格在一道笼罩在无尽黑暗与血色中，顶天立地的狰狞魔影之上，那是神魔的本相！
于念生静立不动，心神却已如风暴般激荡。
千百种战术推演，无数种招式变化，最终都指向那决定生死的一击。
是追求极致的威力，以力破巧？还是追求极致的速度，出其不意？亦或是凝聚毕生杀意，斩出灭绝一切的一剑？
思绪纷乱间，一股凛冽的杀气，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惊得周围飘落的桃花瓣无声粉碎。
“喝！”
于念生骤然睁眼！！！
“锵——！”
纯阳剑应声出鞘，落入掌中。
没有多余的起手式，于念生手腕一抖，剑尖斜指，最简单的一记直刺，如白虹贯日，破空而出！！！
紧接着，剑势连绵展开。挑、抹、劈、斩、削、点……全都是基础剑招，
在他手中，这些基础招式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炽白剑影！剑随身走，人随剑动，每一剑都带着纯阳真意，每一式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很快便只见一片炽白的光幕在于念生周身流转吞吐。剑气纵横。
凌厉的剑意甚至让远处星河垂落的水声都仿佛为之一滞。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光耀洞天！！！
桃树下，华盖天尊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不错，剑招浑然天成，已无斧凿之痕……此子剑术，竟已触及‘化境’门槛。每一剑皆是心神与剑意高度统一……难得，实在难得啊！！”
璃月仙子紫眸中亦是异彩涟涟，轻声叹道，
“不到两百岁的年纪，就有如此剑道修为……若非他已得太祖师青睐，月儿都忍不住想将其收入门下了。这份天赋与悟性，着实令人惊叹！”
咻——
咻咻咻——
场中，于念生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剑势之中。
基础剑招循环往复，速度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盛，凝聚的杀意也越来越浓烈凝练！
刺、挑、劈、斩……动作依旧是那些动作，但每一次施展，似乎都有微妙的不同，仿佛在穷尽每一种角度、每一种力道！
嗖嗖嗖——
剑影开始重叠，如同层层怒浪翻涌，剑气开始激荡，好似道道旋风嘶鸣。
纯阳剑发出的剑鸣声愈发高亢，仿佛在应和着主人不断攀升剑心。
远处，洞天边缘那些山峦，竟在这纯粹的剑意压迫下，开始微微震颤，滚落细小的碎石。
锵！！！
于念生已然进入了某种“忘我”顿悟的状态。
“太祖师，于小友这是……”
“是顿悟！他居然这么快就进入忘我的顿悟了！真是难得的天才！”
外界的一切——桃树、星光、旁观的两人——都从他的感知中淡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那无尽的剑招演变和那道巍峨魔影的对决之中。
“不够……这样还不够快！！！”
内心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呐喊。
“威力！需要更强的威力！！！”
另一个声音在咆哮。
“破绽！他的破绽在哪里？！！”
于念生的意识深处，手持纯阳剑与那巨大的黑暗魔影一次次交锋。
剑光斩在魔影之上，却如蚍蜉撼树，难以留下深刻痕迹。
魔影随意一击，便让他剑气崩散，踉跄后退。
差距！！巨大且令人绝望的差距！！
“吼吼吼——！”
魔影发出无声的咆哮，遮蔽星空的巨掌再次拍落！那恐怖的威压，仿佛要将他连同心神一起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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