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上古秘密（1/2）

空气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整片百里已然面目全非，中央是深不见底的新渊，四周是堆积如山的碎石焦土。

“呼哈……呼哈……”

于念生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

“哈……哈……”

他喘息着，连抬头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干……干得好啊！于道友！！”

一个虚弱激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你们……”

章向阳宇、枭叶、阳海南三人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他们同样狼狈不堪，血迹斑斑。

章向阳宇面色惨白如纸，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

枭叶的左臂受伤不轻，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

阳海南伤势最重，胸前塌陷，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但他依旧挺直腰板，脸上带着庆幸。

三人走到于念生近前，看着这位几乎以一己之力扭转绝境，眼神复杂，既有感激，更有深深的震撼。

“若不是你……拼死将那怪物击败……我等今日……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章向阳宇声音沙哑，说完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他看向于念生的目光中，那份最初的利用与算计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感激。

“侥幸……而已。”

于念生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实在是累得连多说几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是赢了……”

章向阳宇环顾四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可我等体内灵力，也近乎油尽灯枯了。这一战……代价太大了。”

他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嘲，

“好不容易挣脱镣铐，恢复元婴修为，本以为能搏个前程，谁曾想……转眼间又被打回原形，这可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嘻嘻嘻……”

枭叶靠在一块滚烫的碎石上，用未受伤的右手托着下巴，晃动着悬空的双脚，语气带着那股子玩世不恭，

“元婴修士嘛，即便身处绝灵之地，丹田元婴亦能自行缓慢吐纳，滋生灵力。无非是……慢了些罢了。”

他说的轻松，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显示同样清楚此刻的窘境。

“话是这么说，”

章向阳宇捋了捋仅剩的半截焦黑胡须，眉头紧锁，

“可谁知道这鬼地方还会不会冒出别的什么鬼东西？刚才那神魔就如此恐怖，难保没有其他邪秽潜伏。若是此刻再来一个，哪怕只是金丹级别的麻烦，以我等如今状态……恐怕也难逃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这片神魔陨落之地，诡异莫测，方才一战惊天动地，谁知道是否会引来其他未知存在的注意？

就在这时——

“放心吧，此地的祸患根源，已被尔等除去。短时间内，当无其他邪物胆敢靠近了。”

一道苍老带着莫名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四人耳边，不，是在他们识海之中同时响起！

“谁？！！”

章向阳宇脸色骤变，神识如同惊弓之鸟般瞬间扫向四周，眼中充满了警惕。

“何方神圣？请现身一见！”

枭叶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仅存的右手指尖有暗紫色的灵力微弱流转。

“在哪里?”

阳海南闷哼一声，握紧了拳头，目光扫视着每一处废墟。

于念生心中也是一凛，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声音，正是方才在他脑海中指点他、助他破局的那位神秘老者！！

“这里。”

“看这里啊，这里。”

那声音似乎见几人未能立刻找到来源，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众人循着感应，最终将目光投向了那具原本被神魔踏碎的那具人形骷髅所在之处。

那里如今只剩下一小堆夹杂着骨粉的灰烬。

于念生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那堆灰烬旁。

他蹲下身，用手小心翼翼地拨开表面的灰烬。

“叮。”

一声轻微的脆响。

一点几乎与灰烬融为一体的青光，映入眼帘。

“这是……”

于念生伸手将其拾起，入手微沉，冰凉。

拂去表面的灰尘，露出其本来面目——一枚造型古朴大气的戒指。

戒指通体呈现一种青铜色泽，非金非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古老云纹。

“这是……一枚戒指？”

章向阳宇凑近了些，眼神惊疑不定。

他能感觉到这戒指材质非凡，其上流转着一种极其微弱古老的气息，与他所知任何炼器流派的手法都迥异。

就在于念生仔细端详这枚青铜古戒时，戒指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咻——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青色灵光自戒指中飞出，在众人面前数尺的空中，缓缓凝聚。

光芒渐敛，一道虚幻的人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位老者。

他容颜苍老，皱纹深深刻印在脸上，他的胡须雪白，长及胸口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一件极为简朴、甚至有些宽大的道袍，身形略显瘦削，但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如松，自有一股渊渟岳峙、历经沧海桑田而不倒的沉稳气度。

尤其是一双深邃的眼眸，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轮回，尽管只是残魂虚影，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源自灵魂本质的威压，依旧让章向阳宇等人感到呼吸一窒，神魂颤栗，如同蝼蚁仰望苍穹。

“你……究竟是何人？！”

章向阳宇压下心中的惊骇，定了定神，对着虚影深深一揖，语气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对方虽只是一缕残魂，但那源自生命层次和岁月的沉淀，做不得假。

于念生也凝视着这位老者虚影，心中波澜起伏。

老者虚影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于念生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抚须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

“好，很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不，是天纵之资，万古难寻。能在如此绝境下，最终完成这近乎不可能的一击……小友心性、毅力、悟性、实力，皆属上上之选。老夫陨落万载，今日能得见此等人物，也算不枉这缕残魂苟延至今了。”

这番赞扬发自肺腑，听得章向阳宇等人暗自心惊。

他们深知于念生此战的凶险，但能得到这位神秘莫测的老者如此盛赞，更显其不凡。

老者顿了顿，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四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多了几分沧桑，

“老夫名讳，华盖。道号……严证天尊。”

“天尊”二字一出，如同九天惊雷，在章向阳宇、枭叶、阳海南三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天……天尊期？！大能者!!”

章向阳宇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传说中的……那个境界？！真正的大前辈！此界……不，诸天万界传说中的至高存在之一！”

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看向华盖虚影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崇敬与仰望，几乎要忍不住当场跪拜下去。

“天……天尊？竟真的……存在？”

枭叶脸上的病态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他知晓一些上古秘辛，但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一位活生生的（虽然是残魂）天尊！这简直是神话照进了现实。

“啊……传说中的神人?”

阳海南也张大了嘴，憨厚的脸上满是呆滞，显然这个信息的冲击力对他而言过于巨大。

唯有于念生，眼中虽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了然。他来自其他界域，天尊期虽然同样是屹立于顶端的传说存在，但并非虚无缥缈。只是没想到，在这方明显“灵气衰落”的界域，天尊期居然变成了神话故事。

华盖天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看到章向阳宇三人那副仿佛见了鬼的模样（虽然他自己现在也差不多是鬼），

不由得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随即化为一声嗤笑，

“怎么？看你们这副模样，莫非在老夫陨落这漫长岁月之后，外界连一位天尊都未曾诞生过？你们……就这般……‘出息’？”

他的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甚至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章向阳宇闻言，顿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浓浓的尴尬与汗颜之色，他连忙再次躬身，语气苦涩，

“启禀……严证天尊前辈，您有所不知啊！莫说是天尊期这等只存在于古老典籍和传说中的至高境界，便是……便是炼虚期的大能，如今在外界，也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啊！我等元婴修士，已是一方霸主，化神期便是顶尖宗门的老祖级存在了……”

“什么？！”

华盖天尊虚影微微一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错愕，他下意识地向前“飘”了半步，语气急促，

“连炼虚期都寥寥无几？你们……你们这帮后辈修士，怎么越活越倒退了？！天地灵气纵有衰竭，道统传承纵有断绝，也不至于……不至于衰败至此啊！”

他似乎被这个事实打击得不轻，虚影都波动了几下。

“让前辈见笑了……实在是……惭愧。”

章向阳宇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被一位上古天尊如此“鄙视”，虽然对方说的可能是事实，但也让他这个曾经的宗门长老感到无比难堪。

枭叶和阳海南也默然不语。修为境界的普遍倒退，是整个修行界公认却又不愿多提的事实。

于念生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却若有所思。

“唉……”

华盖天尊虚影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这叹息仿佛穿越了万古光阴，充满了无尽的苍凉。

“我之不幸，或许亦是此方天地之大不幸也。”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无比深邃，扫过四人，缓缓道，

“其实，你们这一界，这无数年来未能诞生真正的天尊，甚至连炼虚、大乘都艰难无比……并非全是你们资质愚钝，或是天地灵气枯竭那么简单。”

“哦？前辈此言何意？莫非……另有隐情？”

章向阳宇精神一振，急忙问道。这个问题困扰了修行界无数年，若能得到一位上古天尊的亲口解答，其价值无可估量。

“还请前辈解惑。”

于念生也拱手正色道。这关系到他对这方世界的根本认知。

“说来……话长啊。”

华盖天尊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虚影轻轻踱了两步，仿佛在整理跨越万载的记忆。

他指了指周围这片末日废墟，声音低沉而悠远，

“尔等可知，此处，究竟是何地也？”

章向阳宇略一思索，结合之前的听闻，谨慎答道，

“此地……当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最终战场之一，神魔陨落之地。晚辈曾于古老残卷中窥得一鳞半爪，传闻上古之时，有域外神魔降临，为祸苍生，我人族先贤奋起抗争，爆发了一场席卷天地、惨烈无比的大战，无数英杰陨落，山河破碎……莫非，便是此处？”

“不错。”

华盖天尊颔首，眼中闪过追忆与痛楚之色，

“那是一个黑暗与血火交织的时代，也是一个英雄辈出、气壮山河的时代。域外神魔跨界而来，其势汹汹，欲要奴役乃至灭绝我等。

我人族，连同此界其他生灵中的有志之士，岂能坐以待毙？无数宗门世家，抛却前嫌，歃血为盟；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毅然踏上战场，马革裹尸；多少传承断绝，只为在神魔身上留下一道伤痕……那一战，杀得日月无光，星辰陨落，江河倒流，大陆崩解。其惨烈程度，远超尔等想象。”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将一幅壮阔又无比残酷的史诗画卷，缓缓铺陈在四人面前。连枭叶都收起了惯有的嬉笑，神情专注。

“只可惜……”

华盖天尊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我们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无数先贤血洒长空，道统十不存一……却也未能将那降临的最强神魔彻底根除！”

“什么？！”

章向阳宇惊得倒退半步，

“前辈是说……那神魔……未死绝？！”

“未死。”

华盖天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无尽的遗憾，

“它遭受了无法想象的重创，肉身崩解，神魂几乎溃散，但它……太特殊，太强大了。它的一缕最核心的本源魔魂，以一种我们当时未能完全理解的方式……逃逸了，只待时机成熟，便要重新生根发芽，卷土重来！”

这个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的章向阳宇三人遍体生寒。

“前辈，您何以知晓得如此清楚？莫非您……”

于念生盯着华盖天尊的虚影，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华盖天尊看向于念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化为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他挺直了本就笔挺的腰背，虚影似乎也凝实了几分，一字一句道，

“呵呵……实不相瞒，老夫当年，便是与那尊降临的、最强的神魔正面交锋，并将其‘肉身’击溃于此的……主要参与者之一。”

尽管已有预感，但当这话从一位上古天尊残魂口中亲自证实，所带来的冲击依旧无与伦比。

“天啦噜!”

章向阳宇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华盖天尊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崇敬与激动，

他猛地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不顾身上伤势，推金山倒玉柱般，对着华盖天尊的虚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大礼，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原来……原来是上古力挽狂澜、护佑苍生的人族先贤！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怠慢！前辈乃我人族之恩人，天地之功臣！请受晚辈章向阳宇一拜！”

枭叶和阳海南也神情肃穆，跟着躬身行礼，面对这样一位曾为人族存亡而战的先辈，无论其性情如何，那份发自血脉深处的敬意无法作伪。

华盖天尊虚影坦然受了这一礼，他当年血战苍穹，护佑此界，确实当得起。

于念生也郑重地拱手深揖。他虽非此界之人，但对于这等为守护家园而战的英豪，同样心怀敬意。

“知道老夫当年的事迹……你们也不算完全白活了吧？”

华盖天尊虚影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随即又化为落寞，

“只可惜，那神魔未死，我也落得个身死道消，仅余一缕残魂依托这‘严证古戒’，苟延残喘至今的下场。说来，倒是让后辈见笑了。”

“前辈大义，何笑之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