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心上有铃(1/2)
那一瞬,心跳监测仪的尖啸骤然撕裂死寂。
苏晚照指尖未落,可沈砚左胸皮肉之下,一道银蓝电痕已如活物般炸开,逆着血脉奔涌而上,直冲喉结!
她眼底的数据流轰然坍缩成一点刺目红光:“濒死阈值突破、灵枢反向激活;倒计时:0.3秒”,就是现在。
脑海深处那台冰冷的灵械核心突然疯狂震颤,银蓝色的光丝像失控的电流一般窜过视神经,与心口战衣那枚竖瞳中喷涌出的黑色影焰狠狠撞在一起。
“嗡——”
耳鸣声尖锐得像是要把脑浆煮沸。
在这极致的痛楚中,第二段封存的记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扯出了水面。
那是义庄潮湿的角落,霉味混合着尸臭。
年轻的苏晚照抱着膝盖缩在那里,手里攥着刚领到的几枚铜板,那是她第一次凭本事破了案子后的赏钱。
那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像气泡一样在胸腔里翻腾,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窗外路过的柳婆子听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透过窗缝递进来一碗刚撇去浮沫的红糖水。
真甜啊。
那股暖意顺着喉管流下去,连手指尖都是酥麻的。
“这就是活着的滋味吗……”
苏晚照的嘴角下意识地想要勾起一个弧度,但右手的动作比这丝本能的笑意更快。
指尖那一抹漆黑如墨的影焰骤然凝实,化作第二枚长针,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准,狠狠扎入了沈砚左肩的肩井穴。
入肉三分,针尾急颤。
那一瞬间,苏晚照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脑海里那个缩在角落偷笑的女孩,那个捧着糖水觉得全世界都亮了的画面,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狠狠抹过。
画面还在,却变成了黑白的默片。
她记得那碗水是红糖水,记得那是破案后的赏钱,但那种心脏快要跳出来的喜悦,那种甜到发腻的感动,没了。
只剩下一条干巴巴的逻辑:糖水是甜的,升糖指数过高,不宜多喝。
苏晚照眨了眨眼,眼底最后一丝因回忆而泛起的波澜彻底死寂。
她就像一台剔除了冗余程序的精密仪器,手腕一翻,准备起第三针。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寒意贴上了她的后背。
没有人走路的声音,只有布料摩擦空气的轻微声响。
那个叫做“针魇”的人偶不知何时已经迈过了门槛,停在了苏晚照身后不到半尺的地方。
它没有呼吸,身上散发着一股陈年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它俯下身,没有关节的僵硬躯干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伸出那只插满银针的左手,食指轻轻触碰上了苏晚照右眼那道还在渗血的刀纹裂口。
冰冷刺骨。
随着它的触碰,它指尖那枚银针像是完成了使命,无声无息地脱落,尚未落地便化作了一撮灰白色的灰烬。
“你忘得越真,针就越准。”
针魇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嘲讽的苏晚照的声音,而是变得平直、枯燥,像是在背诵一段毫无感情的尸检报告,“情绪是刀上的锈。去掉了锈,刀才快。第三针,扎他命门。”
话音刚落,针魇缓缓抬起那只只剩下骨节的手,指向了沈砚后腰处的腰阳关穴。
而与之同时,它自己那空荡荡的左胸口上,那道形如断契符的旧疤突然崩裂,一滴漆黑粘稠的血珠渗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瞬间凝固成了一枚微缩的、散发着黑气的断契符。
那是苏晚照曾经为了活命,亲手斩断的过去。
苏晚照没有回头,仿佛那个贴在耳边说话的怪物根本不存在。
她的手很稳,指尖影焰再起,正要落下,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光着脚的影脉童去而复返。
七岁的男孩站在门槛上,原本天真无邪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举起右手,那只小小的手掌变得像琉璃一样透明,皮肤下那些原本顺流的银丝此刻正在疯狂逆流,全部汇聚到了指尖。
“别听它的!那是死路!”
影脉童死死盯着苏晚照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尖声叫道,“第八针下去,你会看见这男人跪下来喊你师父,喊你救命恩人!那是假的!那是影毒攻心的幻觉!到了第九针,必须是你自己扎!扎你自己!”
说完,男孩根本不给苏晚照反应的机会,指尖猛地一点。
一道极细的银丝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躺在地上的沈砚眉心而去。
那银丝上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显然是要在苏晚照完成阵法之前,先一步毁掉这个“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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