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破庙数金·金币长手心里(2/2)
我一下子懵了——我从小就在街头混,大字不识几个,从来没上过学,哪来的学妹?这女学生我也从来没见过,估计是认错人了。她好像没看见我的疑惑,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我,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过来。照片边缘有点破,像被老鼠啃过似的,上面有七个穿校服的女学生站在师范学校门口,笑得挺开心,跟一群小太阳似的。我一眼就看见中间那个剪短发的女生,居然和我长得有七分像,就是她眉心多了颗小痣,挺清秀的。我心里直犯嘀咕:这难道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可我妈没说过我有妹妹啊。
我看得头晕眼花,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不是我,可怎么这么像呢?像得让我有点发慌,生怕自己真有个双胞胎妹妹被我忘了。铁钩子也凑过来看,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独眼里全是吃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手里的斧子都差点掉地上。他肯定也想不通,怎么会有女学生和我长得这么像,估计在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
女学生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十年前,我们师范七姐妹被潘复骗进府里,他灌了我们迷药,把我们的魂魄封进了金币里。一共九十九枚金币,封了九十九大魂,就缺我这枚主魂,就是你掌心里的缺角金币。你的命格和我一样,我要借你的身体醒过来。”她说着,指了指我掌心的金币,指尖有点发白,跟没血色似的。我心想:借身体?你经过我同意了吗?这可是我的原装身体,概不外借!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只见掌心里金币上的人像越来越清楚:短发、眉心痣,还有咧开的嘴——就是照片上那个女生!她的眼睛也睁开了,全是白的,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有点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赶紧移开目光,不敢跟她对视,生怕被她勾走魂。
我喉咙干得发疼,说不出话来,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供桌上,金币阵“叮叮当当”地响,听得人心里发慌。女学生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很轻,跟飘着似的,声音忽高忽低的,像好几个人在说话,有点立体声的感觉:“你拿起金币的时候,命就不是自己的了。要么把身体给我,要么凑齐一百枚金币,把这事儿推给潘复的同伙,让我报仇,这样你还有机会活下来。”我心想:这还带二选一的?能不能都不选啊?
铁钩子赶紧挡在我前面,举着板斧喊:“你别过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他那架势挺唬人,就是声音有点发颤。他一斧子劈过去,却直接穿过了女学生的身体,像劈在空气里,连点风都没带起来。女学生的身影散成一缕烟,又在远处聚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没看见他似的。她的声音在屋里回荡:“鸡鸣之前不把主魂献祭了,我就把你的魂带走,谁也救不了你。”说完,她就变成一股风卷出庙门,不见了,走得还挺潇洒。地上留下一滩金币形状的水渍,慢慢渗进了土里,跟从没出现过似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胳膊,金线已经越过肘弯往腋下爬,爬得更快了,跟赶路似的。每爬一寸,我眼前就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七个女生被按在桌子上,一个穿道袍的外国人拿着镊子,跟要拔牙似的;潘复举着杯子接血,跟喝红酒似的;潘六子在旁边数金币,笑得合不拢嘴,跟捡了宝似的……这些画面看着有点吓人,让我胃里不舒服,差点吐出来。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短发女生身上,她被按在桌子上,手脚都被捆着,眼里含着泪,突然看向我,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埋怨,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咔嚓”一声,画面黑了。我疼得大喊一声,再次跪倒在地,指甲抠进地板缝里,掰断了两片指甲,血滴在地上。铁钩子赶紧过来扶我,一碰我的胳膊就叫了起来,声音都变了:“你的手怎么这么硬?像铁块一样!”我低头一看,金线爬过的地方,皮肤变成了黄色,敲一下“叮叮”响,真的像铁块,我试着弯了弯手指,都弯不动,跟个机器人似的。
“还有个办法!”铁钩子的独眼通红,举着板斧说,眼神里带着点疯狂,“把这条胳膊砍了!虽然残了,但能保住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我养你!”我心想:你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养我?
“你走开!”我怒吼着推开他,声音嘶哑。可我浑身没力气,推不动他,跟推一堵墙似的。他不管不顾,举着斧子就朝我胳膊砍来,跟要砍柴火似的。我下意识地抬胳膊去挡,心里已经做好了断臂的准备,心想:以后只能当独臂大侠了。“当”的一声巨响,斧子被弹了回去,铁钩子的虎口都流血了,斧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疼得直甩手,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低头看胳膊,一点事都没有,反而长出了一圈小倒刺,像锯条似的,闪着寒光。铁钩子傻眼了,斧子掉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我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眼神里全是绝望,跟丢了魂似的。我苦笑着说:“你看,砍不断的。她不是要我死,是要把我变成她的容器,专门用来报仇的。以后我就是个行走的‘报仇工具’了,听起来还挺酷。”
铁钩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庙里的破佛像不停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嘴里哀求着:“神仙保佑,救救李三!都是我的错,是我拉他来的,要罚就罚我!别找李三的麻烦!”那虔诚的样子,跟要出家似的。可回应他的,只有我喉咙里再次响起的女声狂笑,还有金币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是在笑话他:“磕破头也没用!”
我笑得难受,突然觉得胸口发闷,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血里混着不少小金屑,跟撒了金粉似的。金屑落在地上,慢慢变成了一个个黄豆大的小金币,掉在地上“咔”地一声,把地砖都砸出了裂纹,还挺沉。我心想:这要是拿去卖,说不定还能换点钱,就是有点血腥。
我眼前越来越黑,视线都模糊了,身体也越来越沉,跟灌了铅似的,差点栽倒在地。就在这时,铁钩子突然高兴地喊,声音都变了调:“有办法了!‘以金换金’!老人们说过,这种邪门的钱,撒出去让别的魂分担,主魂的力量就弱了!”他赶紧脱下外套,把地上的小金币都包起来,包得跟个粽子似的,又把那九十九枚金币也塞进怀里,怀里瞬间鼓了起来,像揣了个大皮球。他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跑,嘴里喊着:“走!去天桥!那里人多,还有不少孤魂野鬼,咱们把金币撒出去,让他们替你分担点!说不定能撑到找到最后一枚金币!到时候咱们就发财了!”我心想: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发财,真是财迷心窍。
奇怪的是,金币离我远了之后,掌心的疼真的减轻了,金线也不往上爬了,跟按下了暂停键似的。我咬着牙,任由铁钩子拽着我往外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浑身发软,跟喝醉酒似的。天已经全黑了,只有天上有几颗小星星,跟害羞似的躲在云后面。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尖尖的,像闹钟似的,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们刚走出庙门,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破庙塌了一块,扬起一阵灰尘,差点把我们呛死。回头一看,供桌塌成了一堆木头,香炉也摔碎了,香灰扬得漫天都是,像一团灰雾,跟仙境似的,就是有点呛。香灰在空中聚成个模糊的人脸,朝着我们的方向,没等看清就被风吹散了,估计是嫌我们跑得太慢。只留下点焦糊味,跟烧糊了的饭菜似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半截“风调雨顺”的木匾裂成了两半,“顺”字的一半滚到我脚边。在昏暗的光里,这半块字看着有点滑稽,像个错别字,又有点让人心里不是滋味。我下意识地把它踢开,木匾在地上滚了几圈就停下了,像是在抗议我的粗鲁。
我缓缓抬起半硬的右臂,胳膊沉得像灌了铅,跟举着个杠铃似的。我对着黑夜说,声音嘶哑却很坚定:“一百枚就一百枚,缺多少我补多少——想拿我的命,得问我同意不同意!我不会坐以待毙的!”话音刚落,掌心里的金币“嗡”地颤了一下,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倒刺缩回了点,疼也减轻了不少,能忍受了。我心想:还算识相。
铁钩子扶着我,他也没力气了,呼吸粗重,跟拉风箱似的。我们俩一瘸一拐地冲进夜色里,跟两个伤兵似的,很快就被黑暗遮住了。背后的破庙不知什么时候着了火,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染红了,跟晚霞似的;而我们前面,是还没亮的天,和一条黑漆漆的街道,两旁的房子安安静静的,像在看着我们赶路,跟看热闹似的。
我心里清楚,天亮鸡鸣之前,必须凑齐最后一枚金币,找到潘复的同伙,把这事儿了了。不然,我就真的要被那个女学生取代了,到时候我就成了“女儿身”,想想都有点别扭。我攥了攥拳头,掌心的疼提醒着我处境的危险,也让我更坚定了活下去的决心——我还没发财呢,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我心里清楚,在明天鸡鸣之前,我必须把最后一枚金币凑齐。否则——我的喉咙,我的身体,我的魂魄,都将不再属于我自己,到时候别说发财了,能不能保住“男儿身”都不一定。
我心里清楚,在明天鸡鸣之前,我必须把最后一枚金币凑齐。否则——我的喉咙,我的身体,我的魂魄,都将不再属于我自己,到时候铁钩子估计得认不出我了,说不定还会喊我“李三姑娘”,想想都觉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