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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桥说书·燕子驮魂归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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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的天津卫,春寒还裹着年味儿,风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可南门外的天桥却早已热得发烫。戏园的锣鼓敲得震天响,跤场里“好嘞”的吆喝此起彼伏,却都被天桥这儿的人声盖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像圈紧实的篱笆,把说书台围得水泄不通。卖糖堆的老汉佝偻着背,举着串儿红亮的糖堆在人缝里钻,冰糖壳子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引得小孩们扯着爹娘的衣角直嚷嚷;递手巾的伙计挎着擦得锃亮的铜盆,白毛巾搭在胳膊上,一边挤一边吆喝:“擦把脸,听书更精神喽!一毛钱一条,干净得很!”连那扒手小绺子也混在其中,贼眼溜溜转着扫过众人的衣兜,可金铁嘴的惊堂木没响,他就不敢轻举妄动——谁都知道,这老说书人的场子,乱不得。这架势,比正月十五的花灯会还红火三分,连街角算命的先生都收了摊,凑过来想听个热闹。

我裹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领口磨出了毛边,鼻梁上架着副磨花的圆框眼镜,镜腿用细麻绳绑着,垂着手站在人群中,活脱脱一个囊中羞涩、刚从学堂出来的穷学生。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怀里藏着个巴掌大的线轱辘,羊肠线绕得紧实,勒得指尖泛出红印,隐隐作疼——抬头往高空望,一只黑燕风筝早已稳稳盘踞在云层下,翅膀剪得利落,尾羽缀着的铜哨被风灌得“呜呜”作响,那声音像暗夜里孤魂的呜咽,又像即将吹响的战斗号角。它在等,等我亲手断了这根线,放它“驮魂归天”,也放我们筹划了半个月的计划,在这喧嚣里破土而出。

“啪!”一声清脆的惊堂声,像道惊雷,把满场的喧哗劈成两半。金铁嘴慢悠悠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指尖沾了点茶水,把翘起的胡尖压下去,随后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画着幅水墨山水,他轻轻一摇,开腔便是底气十足的津味评书,字正腔圆:“话说民国二十六年,天津卫出了位奇人,便是那青面獠牙的燕子李三!此人身高丈二,膀阔腰圆,肋生双翅,夜里能飞檐走壁,比那蝙蝠还灵活!那日他夜闯英领事公馆,如入无人之境,见那西洋女王铜像立在院中,气不打一处来,一把火点了,面不改色心不跳,正待离去时,洋鬼子追了出来,他回头一瞪——咔嚓一声——”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拐了三个弯,像根钩子勾着人心,台下数百人屏住呼吸,随后异口同声地接:“怎么了?”金铁嘴一拍大腿,放声笑道:“咔嚓一声,把洋鬼子的下巴给吓掉在地上!那洋鬼子捧着下巴直哭,连枪都忘了开!”

满场哄笑如炸雷,震得头顶的风筝都晃了晃,我含在嘴里的粗茶差点喷出来,茶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老子哪有那么玄乎?身高刚过五尺,瘦得像根竹竿,脸是扔在人堆里三天都找不着的大众脸,别说肋生双翅,就连翻那丈高的墙,都得借梯子垫脚,上次还差点摔断了腿。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舒坦——这江湖传言越离谱,我这“燕子李三”的真身就越安全,总比被鬼子贴满全城的悬赏令认出来强,那悬赏令上画的肖像,跟我半点不像,倒像是把张飞和李逵揉在了一起。

金铁嘴越说越起兴,唾沫星子随着话音飞,溅在前面听众的衣襟上,人家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前凑。他把折扇往桌上一拍:“诸位可听好了,那燕子李三可不是凡人,是地府里逃出来的‘黑燕煞’!专吃洋鬼子的魂,尤其是那些欺压咱中国人的洋鬼子,他见一个吃一个!英领事气得跳脚,悬赏十五万大洋捉拿他?哼哼,我告诉你们,那不是捉拿,是怕!怕这煞神飞回阴曹地府,再带十万鬼兵来天津卫,把洋人的租界给掀了!”台下一片啧啧称奇,几个穿长衫的读书人捋着胡子点头,像是真信了;几岁的小孩吓得往娘怀里钻,紧紧捂住眼睛,指缝却留得老大,偷偷往外看;大人们听得通体舒畅,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差点把说书台顶上的帆布棚子掀了。我低头抿着粗茶,茶水又苦又涩,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暗笑:先生,您尽管吹,最好把我吹成三头六臂、刀枪不入的神仙,省得那个叫威廉的英国探长认出我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次在租界街头,我还跟他擦肩而过,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茶摊的老头提着个掉了瓷的铜壶过来给我续水,壶嘴冒着热气,他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我的袖口,那里露出一小截羊肠线,小声嘀咕:“少爷,听书就听书,你手指咋老搓着线?莫不是有啥心事?看你这脸色,也不像个爱听热闹的。”我心里一惊,指尖猛地顿住,随即又放松下来,面上堆起憨厚的笑:“老伯,您看错了,我就是个学生,下午在城外放了风筝,线轱辘忘了收,顺手揣怀里了,这会儿总觉得线没绕好,就想多搓搓。”老头眯着眼睛往天上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半晌才点头:“哟,是那只黑鹞子?少见少见,黑得跟块炭似的,尾羽还带着红,风一吹,像燃着一团火似的,怪好看的。”我随口打哈哈:“闲着没事,找了点朱砂涂在上面,图个吉利,盼着学业能顺顺利利的。”心里却道:再吉利的火,也得先烧洋鬼子的眉毛,烧鬼子的兵舰,烧他们侵占咱中国的野心!

今日这场书,本就是我与田鼠、家雀约好的暗号。黑燕上天,线断之时,便是日船“神户丸”在海河下锚的时刻。那船上藏着一只檀木匣,巴掌大小,外面裹着三层丝绸,里面是天皇御赐的御玺,玉质通红,听说上面还刻着盘龙纹。鬼子打算连夜把它运进北平日军部,用作镇压华北的“信物”。天津卫的人都来天桥看热闹,鬼子的兵舰也爱凑这份热闹,他们以为趁乱移宝最稳妥,没人会注意到一艘普通的货船,却不知我们早已摸清了“神户丸”的航线,布下了天罗地网,要趁这满城喧嚣,把这烫手的“宝贝”给截下来,让鬼子的算盘落空。

金铁嘴正说到“火蝶化灰”的段子,突然压低了嗓子,身体往前倾,声音里带着几分诡秘,像在说什么惊天秘密:“诸位,我再跟你们说段真事!那日燕子李三烧了女王像,你们猜怎么着?那铜像烧化的灰片子,像一群黑蝴蝶,漫天飞舞,飘得满城都是!洋鬼子急了眼,以为是啥宝贝,伸手去抓,抓到手里——你们猜怎么着?”他顿了顿,眼睛扫过全场,见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兴致,往前凑了凑,才接着说:“蝴蝶变成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流,红得发黑,怎么洗也洗不掉!那些洋鬼子吓得直哭,以为是遭了天谴!哈哈哈哈!”

满场轰然大笑,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笑得直揉肚子,我却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茶碗晃了晃,茶水洒了出来。火烧女王像那夜,我确实在现场撒了黑色纸灰,把纸剪成蝴蝶形状,烧了之后让它像黑蝶一样飘落在洋鬼子的公馆里,扰乱他们的心神,可血?那是我当晚被鬼子的巡逻兵发现,搏斗时被刺刀划到了耳边,血流了满脸,我用袖子擦的时候,蹭到了纸灰上,才让灰片子沾了血。说书人的嘴真是个宝贝,能把灰说成血,能把小事说成传奇,也能把死人说成活祖宗,这么一编,倒让“燕子李三”的名声更响了。

我仰头望天,那只黑燕风筝已经升到了视线的尽头,只剩一个筷子粗细的黑点,像颗黑色的痣,尾羽的铜哨被风灌满,“呜呜”的声响顺着风飘下来,既像远处战场传来的炮鸣,又像亡魂的哭丧,听得人心头发紧。手心的线轱辘只剩最后一圈羊肠线,淡白色的线紧紧贴在掌心,稍微一用力,“嘣”的一声就能断开。可金铁嘴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浪,把我从回忆里卷回现实:“诸位,今日虽过元宵,可昨夜燕子李三托梦给老夫了!”他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小孩都忘了哭,“他说:人间尚有最后一票,干完这票就回阴山修行,不再过问凡尘俗世。这一票,偷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奇珍异宝,是——”他“啪”地合上折扇,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人群中央,声音陡然提高:“是天皇御玺!”

台下“哗”地炸了锅,像是有人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瞬间沸腾起来。“真的假的?天皇的大印?那得值多少钱?”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扯着嗓子喊,眼里满是震惊。“多少钱?我看呐,值半个中国!”另一个戴瓜皮帽的商人摸着下巴说,语气里满是惊叹。议论声、惊叹声、叫好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鸣,连说书台旁边的幌子都被震得晃来晃去。我指尖一抖,没忍住用力,线轱辘“吱呀”一声空转——黑燕的线,断了!

几乎就在同时,海河方向传来一声悠长低沉的汽笛,“呜——”的声响穿过喧闹的人群,飘到天桥上,像是特意给说书人配的音,又像是行动开始的号角。我心脏“砰砰”狂跳,像揣了只兔子,手心冒出冷汗:信号到了!

我立刻起身,往人群外挤去,情急之下,胳膊肘撞到了旁边的人,那人刚要发火,见我是个“学生”,又把话咽了回去。手里的茶碗没拿稳,“当啷”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茶水溅湿了旁边人的裤脚。金铁嘴眼尖,隔着人群就看到了我,手中的折扇一指我:“那位学生,别走啊!燕子李三托梦给你没?是不是也让你帮着偷御玺啊?”满场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射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戏谑的,我背脊一凉,像被冰水浇了似的,强装镇定地哈哈一笑:“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我就是个学生,哪有那本事?我……我去放个风筝,把这梦问实了,回来再听您说!”说罢,撒腿就跑,背后传来一阵哄笑,还有人起哄:“放你的黑燕子,捎咱的魂儿上天喽——记得让燕子李三多偷点洋鬼子的东西!”

我顺着人流冲出天桥,拐进旁边的胡同,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墙上,昏黄的光映着青石板路。早已备好的自行车就靠在墙角,车把上还绑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工具。我一跃上车,脚蹬得像风火轮一般,链条“咔嗒咔嗒”响,耳边只听得见风声和自己的喘气声。骑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海河边,海河水面上,灯影乱晃,有渔船的灯,也有岸边商铺的灯,一艘涂着白漆的日舰“神户丸”正泊在河心,船身庞大,像头巨兽,探照灯来回扫视着水面,光柱雪白,像一道银箍,死死箍住了整片河面,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田鼠穿着一身工人装,蓝色的衣服上沾了些油污,蹲在码头的暗处,靠在一堆木箱后面,见我过来,立刻冲我打了个手势——两根手指代表两个卫兵,指了指舰尾,意思是货在那里。家雀则扮成了卖元宵的姑娘,头上裹着块蓝布头巾,竹篮里装着滚圆的元宵,上面盖着块白布,底下却藏着两把镜面匣子,枪把露在外面,用布盖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天空,断线的黑燕正朝着舰尾的方向飘去,像个引路的灯,风筝的落点,就是我们的目标。

“上!”我低喝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田鼠和家雀能听见。田鼠推着一辆装满工具的小车,“吱呀”作响地往跳板走去,小车的轮子有些卡,走起来一顿一顿的。他嘴里用半生不熟的日语点头哈腰:“工事后补,送元宵犒劳皇军!大大的好吃!”两个卫兵站在跳板尽头,穿着黄色的军装,腰间别着枪,见田鼠过来,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把枪背到了肩上,伸手就来接篮子,还说着:“元宵?大大的好!”就在这时,家雀手腕一翻,竹篮底朝下,里面的元宵“哗啦”一声飞起,洒了卫兵一身,伴随着一阵白雾——那是石灰粉,专门用来迷眼的。

趁着卫兵揉眼睛、哇哇大叫的功夫,我甩出飞爪,飞爪上的铁链“嗖”地一声划过空气,钩住了舰舷上的铁环,我拽了拽,确认牢固后,手脚并用,像只猴子似的,“蹭”地一下爬上了甲板,甲板上很滑,我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旁边的栏杆,几个起落就摸到了舰尾的小艇。小艇是黑色的,拴在舰尾的柱子上,里面的檀木匣就放在座位上,只有拳头大小,上面贴着“御赐”二字的封条,红色的字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一丝诡异的血光,让人看着心里发毛。

我刚把檀木匣抱在怀里,匣子冰凉,贴着胸口,还没来得及转身,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哇”地撕裂了夜空,声音尖锐,像指甲刮过铁皮,舰上的鬼子瞬间乱了起来,有人喊着日语,脚步声“噔噔噔”响。探照灯“刷”地一下罩住了我,雪白的光让我睁不开眼,我赶紧低头,往小艇底下躲。“コロス(杀)!”两个卫兵已经缓过劲来,端着枪冲了过来,枪口对着我,随时可能开枪。我一脚踩在艇舷上,身体往后仰,飞爪再次甩出,“叮”地钩住了桅杆的横桁,整个人“呼”地一下荡了起来,像荡秋千似的,掠过甲板。枪弹“嗖嗖”地从脚下掠过,带着风声,像一群追命的马蜂,擦着我的裤脚飞过,打在甲板上,留下一个个小坑。

横桁的尽头,正是那只断线的黑燕——它的尾羽铜哨卡在了缆绳之间,被风一吹,依旧“呜呜”哀鸣,像是在为我加油。我一手抓住桅杆,手指紧紧扣住木头,防止滑落,一手紧紧抱着檀木匣,生怕它掉下去,嘴里咬着匕首,牙齿咬得生疼,“嚓”地一下割断了缆绳。黑燕重获自由,“呼”地被风卷起,带着铜哨的尖啸,朝着漆黑的天幕飞去,越飞越高。我借着割绳的反作用力,身体往前荡,“嗖”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正月的河水刺骨,冰浪瞬间吞没了我的胸膛,冻得我牙齿打颤,却不敢有丝毫停顿,拼命往岸边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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