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灰烬与余烬（1/2）
“先别慌。如果人还没走，可能就藏在这屋里。我们两个人，仔细搜！你从那边，我从这边，注意每一个角落，特别是能藏人的地方！”
老陈低沉而果断的命令，如同最后的通牒。档案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充满了无形的杀机。
周瑾瑜蜷缩在废弃绘图板和破文件柜之间的缝隙里，外面堆着的过期报纸捆成了他最后的屏障。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也能听到老陈和小孙皮靴踩地的声音开始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动。
手电光柱在档案室里交错扫射，如同探照灯在搜寻逃犯。
小孙负责搜查档案室靠近门口和东侧的区域，也就是周瑾瑜最初藏身和保险柜所在的方向。他的脚步声有些迟疑，手电光晃动得比较快，显然内心紧张。
老陈则负责西侧和南侧，也就是周瑾瑜现在藏身的大致方向！他的脚步声更沉稳，手电光移动得更慢、更仔细，光柱扫过一排排档案架、堆积的杂物、墙角……每一次停留，都让周瑾瑜的神经绷紧一分。
周瑾瑜的大脑在飞速计算。硬拼？对方两人，有武器，且一旦发出声响，很可能惊动楼内其他巡逻人员或值班人员，他很难全身而退。任务尚未彻底完成，绝不能在此暴露。
继续隐藏？这个藏身点虽然隐蔽，但绝非万无一失。老陈经验丰富，搜查仔细，一旦他检查到这堆“杂物”，很可能会搬动报纸捆或查看缝隙。
必须主动制造变数！
周瑾瑜的目光迅速扫过身边的环境。他的右手边，紧挨着破文件柜，地上散落着几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和一堆废纸。左手边，是那捆捆旧报纸。正前方，隔着一点空隙，就是档案室的南墙，墙上有一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小门，应该是通往某个小隔间或者以前的办公室，可能锁着。
他的耳朵捕捉着老陈的脚步声和手电光移动的规律。老陈正从西墙窗户那边开始，一排排档案架检查过来，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周瑾瑜轻轻吸了一口气，右手极其稳定地从地上捡起一个最小的、边缘有些锋利的生锈铁皮盒盖。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盒盖边缘，手腕微微一抖——
“嗖——啪嗒！”
铁皮盒盖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飞过大约四五米的距离，撞在了南墙那扇小门下方的墙根处，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但在寂静中颇为清晰的响声！
声音响起的瞬间，周瑾瑜的身体如同融化的蜡一样，紧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左侧滑动了大约一米，躲进了一排档案架与墙壁形成的更深、更窄的直角阴影里，同时将那个装着名单灰烬的铁皮盒紧紧压在身下。
“什么声音？！”小孙立刻惊叫起来，手电光猛地转向南墙小门方向。
老陈的反应更快！他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刹住了脚步，手电光如同利剑般射向声源——南墙小门处！
“在那边！”老陈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开步子，朝着小门方向快步走去，手中的短棍也握紧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声响吸引了过去。
小孙也急忙从东侧绕过来，想要配合老陈。
好机会！周瑾瑜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注意力转移和两人位置的变动！
就在老陈经过周瑾瑜原来藏身的那堆杂物附近、但目光和手电光都聚焦在前方小门处时，周瑾瑜如同鬼魅般，从档案架与墙壁的阴影中再次无声滑出，这一次，他滑向了相反的方向——东侧，也就是小孙刚才负责搜查、现在正离开的区域！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轻如鸿毛，充分利用了老陈脚步声和手电光晃动的掩护，以及小孙匆忙赶过来时制造的些许杂音。
几秒钟后，他已经重新潜入了东侧几排档案架之间，这里距离保险柜不远，但阴影浓重，杂物也多。
老陈和小孙已经来到了南墙小门前。老陈用手电照着门下方，发现了那个生锈的铁皮盒盖。
“是个破盒盖？”小孙松了口气，又有些疑惑，“怎么飞过来的？耗子碰的？”
老陈蹲下身，捡起盒盖看了看，又用手电照了照周围地面和门缝。“不像耗子碰的……”他眉头紧锁，用手推了推小门，门锁着，纹丝不动。“声音是从这儿发出的，但东西……”他的目光开始狐疑地扫视小门附近，包括那堆周瑾瑜之前藏身的杂物。
他用手电照着那堆报纸捆和破文件柜，光柱在缝隙间扫过。周瑾瑜之前藏身的那个缝隙，此刻空无一物。
老陈似乎有些不甘心，用短棍拨了拨报纸捆，又看了看文件柜后面。
“老陈，没人啊。”小孙说道，“会不会是风？或者这楼老旧，什么东西自己掉下来了？”
老陈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手电光再次扫视整个档案室，目光锐利如刀。“不对……如果刚才有人想引开我们注意力，那他可能已经趁机移动了。”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判断，“搜！继续搜！这次更仔细！不要放过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包括档案架顶上、柜子后面、桌子底下！”
周瑾瑜在远处的阴影里听到了老陈的话，心中凛然。这个老陈，果然经验丰富，警惕性极高。刚才的小把戏只能拖延片刻，反而可能让他更加确信屋里有人。
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尽快完成收尾并撤离！
名单已经销毁，但灰烬还在铁盒里，需要带出去处理。工具还在身上。保险柜的门没关，夹层打开着，痕迹明显。还有那个藏在抽屉里的“忘川”药水瓶……
他必须在老陈和小孙再次搜过来之前，利用他们对南侧区域刚刚搜查过、可能暂时放松警惕的心理，快速完成几件事：一，关好保险柜，尽量复原；二，取回药水瓶；三，彻底处理掉铁盒里的灰烬；四，找到安全的撤离路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南墙小门。门是锁着的，但或许……是个机会？如果他能打开这扇门，进入后面的空间，或许能避开搜查，甚至找到另一条出路？
但开锁需要时间，而且可能发出声音。
就在他权衡时，老陈和小孙已经再次开始搜查。这次，两人更加谨慎，几乎是背靠背，缓慢推进，手电光不放过任何角落。
周瑾瑜知道，机会窗口正在迅速关闭。他必须冒险一搏！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张靠墙放着的旧木桌上。桌上堆着一些空白表格和文具，桌下放着几个藤条编的废纸篓。桌子的位置，正好在一条相对隐蔽的路径旁，可以通往南墙小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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