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破阵关（1/1）

问道台的余波还没散，第二关的阵旗已经竖起来了。

监考长老显然还没从刚才棺材虚影的震惊中彻底缓过来，念规则时声音有点飘：“第二关，破阵。台上布有八十一面阵旗，入阵者需在一炷香内破阵而出。破阵方式不限，但不得损坏阵旗本身。”

台下嗡地炸了锅。八十一面阵旗，那就是八十一层变化，一炷香时间连阵眼都摸不到。这难度比往届高了一大截。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哪家布阵殿的手笔，也太狠了。”

李刚站在台下，盯着那八十一面漆黑阵旗看了片刻。旗帜无风自动，旗面上的符文忽明忽暗，排列方式隐隐形成一个他眼熟的骨架——不是具体的阵式，是阵法的呼吸节奏。他在顾长夜送的那卷阵道总纲里见过类似的脉络——这阵是顾家布下的。

果然，主位上的玄一殿主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此阵由顾家老祖顾千帆亲手布置。阵名‘八荒困龙’。本届破阵关不计排名，能在一炷香内出阵者，皆为过关。若无人过关——”他顿了顿，“则本届破阵关全体淘汰。”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炸了锅。顾千帆亲自布阵！这老蜘蛛布阵的本事在诸天万界排得进前五，别说是域主弟子，就是内门神主境的执事进去也得脱层皮。淘汰就淘汰吧，大不了明年再来。几个对自己没信心的弟子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林平之碰了碰李刚的胳膊：“李兄，顾千帆的阵，你有把握吗？他前阵子还送你破阵剑诀，转头就亲自布阵考你。这人到底站哪边的？”

“考。”李刚看着那些阵旗，回了句，“他送我剑诀的时候，大概就已经想好今天了。狐狸教兔子刨洞，转头就给洞口封块石头。”他往台上走，“兔子刨开石头，才算没白学。”

台下，赵破阵已经开始破阵了。他的方式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用拳头轰。一拳接一拳砸在阵壁上，阵壁被砸得涟漪四起但纹丝不动。赵破阵砸了十几拳，终于停下来，回头冲李刚喊了一声：“这阵太硬了！我拳头打不穿！你试试你的拆字诀？”

秦无衣也在阵中，拔刀，无声无息斩在阵壁上，刀锋触碰阵壁的瞬间，阵壁像水一样从刀锋两侧滑开——但只滑开了半寸又重新合拢。秦无衣收刀，对旁边也在破阵的林平之摇了摇头：“斩不开。刀意被弹回来了。”

林平之的光剑在阵壁上连刺十三剑，每一剑都点在同一个位置，阵壁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但裂纹刚出现就开始自动愈合，比他的剑速还快。他皱眉：“这阵是活的。会自愈。想破它，要么快到它来不及愈，要么找到阵眼一刀切。”

楚凌风的剑也是同样效果——风之剑意无孔不入，却钻不进八十一面阵旗织成的壁垒，稍一渗透就被弹回来。

李刚站在阵壁前没动手。他想起顾千帆送他的那道破阵剑诀——破阵剑不是破阵的剑，是拆阵的剑。把阵当成一个装满东西的盒子，不是砸碎盒子，是把盒子拆开，看清楚里面每一件东西的位置，然后顺着纹理一件一件取出来。他伸出手，贴在阵壁上，闭上眼。力之大道顺着掌心探入阵壁，不是轰，是摸——摸阵的脉络，摸阵的呼吸，摸每一面阵旗之间的因果联系。

阵的结构在他识海里慢慢成形。不是八十一面旗，是八十一根线。每根线连着另一根线，层层嵌套，结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顾千帆是织网的老手，这网织得毫无破绽——但网也是线织的，线就有接头。找到接头，就能拆。

他找到了。阵的呼吸节奏每隔七息会停顿一瞬——极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那一刻阵壁会因为能量流动的迟滞而出现最微弱的缝隙。他需要做的不差——等着。

七息，阵壁的脉搏如期停顿。力之大道顺着那道微不可察的缝隙钻进去，然后轰然展开，不是轰击，是拆解。从阵眼往外，顺着能量流动的方向，一道线一道线地解，像拆一件织得极紧的毛衣，找到线头轻轻一拉，整个结构开始松散、滑脱。八十一面阵旗同时颤了一下，然后一面接一面暗淡下去——不是被毁，是被解开了。阵壁像春冰融解，无声无息地化开。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顾长夜在台下张大嘴，手僵在半空中。顾长生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估算破阵用时。十二息——从入阵到破阵，比其他人快了一个量级。顾千帆在虚空海的边上睁开眼，遥遥感应阵旗被拆解的反馈，嘴角微动——不是恼怒，是意料之中的平静。他低头喃喃自语：“学得倒快。表面是破阵，里子是拆阵，连老头子的门户你都学到了。”

李刚走出阵来，苏慕白第一个冲上去：“李兄！十二息！你把顾前辈的阵拆了！”赵破阵从旁边走来，满身尘土，朝地上砸了一拳：“靠，老子轰了半炷香没轰开，你一上手就拆了。这阵跟你是不是亲戚？”秦无衣默默收刀入鞘，只说了两个字：“佩服。”林平之擦着剑刃，补刀：“这阵大概跟李兄认识。”

太虚从石柱上跳下来，拍拍灰走到阵台前，低头看了看那些暗淡的阵旗，又看向李刚：“破阵剑诀是你自己拆的，从头到尾摸出阵的呼吸。顾千帆那老蜘蛛年轻时候也是这么学阵的。他把阵布在这儿，除了考你，大概也是想看看他的破阵剑诀有没有传错人。”他把竹签子往怀里一揣，“第二关，过了。后面还有第三关。都加把劲。”这句话是对着台上赵破阵他们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