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猛虎入羊群(2/2)
正面,吕布已经杀疯了。
画戟在他手里不像兵器,像长了骨节的手臂。劈、挑、扫、刺,每一下都带着让人牙根发酸的力道。黑甲人的双刀砍在画戟杆上,被弹开;砍在他甲上,留不下印子。
他一个人,正面扛着三十人。
不是苦战,是碾压。
这些黑甲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换个对手,就算是百人队的精锐也得被他们啃下来。但他们遇上的是吕布。
方天画戟旋起来的时候,三步之内是死地。有人试图从画戟的扫击范围下方钻进去近身,吕布抬腿一脚,那人整个飞出去,撞在后面两个同伴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吕布追上去,一戟扎穿了三个。
李存孝那边也差不多清了。他杀人不如吕布花哨,但更干净。毕燕挝砸中的地方,没有完整的。二十多个黑甲人,站着的不到六个,还在往后退。
高石上的黑衣人脸色变了。
他的人没挡住一炷香。
不是战术问题,不是配合问题,是对面那两头畜生的武力超出了他的预判。他知道泰昌有猛将,但他以为近百名影卫加上弩手的夹攻,够了。
不够。差得远。
他从高石上跳下来,退了五步,发出一声短促的哨音。
剩余的黑甲人听到哨声,动作齐变。他们放弃了正面格斗,散开,朝着坳口外围撤退,边撤边掏出腰间的小弩。
不是要逃,是要拉开距离用弩箭消耗。
“想跑?”
李存孝把毕燕挝往天上一抛,抖了抖手上的血,接住,腿一蹬地面,整个人窜出去。
他追人比杀人更吓人。
一锤拍在最近那个黑甲人的后脑上,脑袋直接矮了一截。接着换手,反手一锤扫在第二个人的腰上,那人在空中转了两圈才落地。
吕布没追。他看着那个退到坳口边缘的黑衣人。
其余那些虾兵蟹将,李存孝收拾就够了。这个领头的,得他来。
吕布把画戟柄拄在地上,对着那黑衣人招了招手。
“别走,打完再走。”
黑衣人没跑。他也跑不了。
聂政已经从崖壁上绕到了他身后,手里捏着一根从弩手身上拆下来的弩弦,绕在指间,一圈一圈的。
前有吕布,后有聂政。
黑衣人扫了一眼战场。他带来的近百号人,还站着的不到二十个,大多数在跑,被李存孝一个一个锤趴下。崖壁上的弩手全灭,一个没剩。
他把手里的短刀翻转了一下,握法从正握变成了反握。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他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
“阵破了,人也折了。我认输。”他的汉话依旧生硬,“但有一件事,你们泰昌的皇帝该知道。”
吕布停下脚步,没动手。
不是他手软,是这人说的话让他有了一点兴趣。
“动泰昌龙脉的,不止青阳。”黑衣人盯着吕布,“那座炉子,不是我们造的。我们没那个本事。”
袁天罡在后方猛地抬起头。
“造那座炉子的人,不在青阳,也不在泰昌。”黑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在昭明。”
昭明。
五大王朝之一,皇帝燕景澄。
话说完了。黑衣人手上一用力,短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血溅在石面上,人往前倒,面巾彻底掉了,露出一张年轻的、带着几道旧疤的脸。
吕布看着那具尸体,把画戟柄在地上磕了一下。
战场渐渐安静了。
李存孝拎着最后一个活的黑甲人的脚踝走过来,像拖麻袋。那人已经晕了,头在地上划出一条血道。
“留了一个活口。”
吕布嗯了一声,没看那活口,看的是袁天罡。
袁天罡靠在石头上,脸色说不上是惊还是怒。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吐出四个字。
“事情大了。”
吕布回头看了一眼猫儿岭的方向。热气已经彻底散了,地面凉下来了,积雪开始重新覆盖那些裸露的泥土。
“回京。”他扛起画戟,“这事,该让陛下来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