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番外60（1/2）

上元佳节的脚步踏着残冬的余温而来，京城褪去了除夕的喧闹，却又被另一番热闹包裹。摄政王府的庭院里，红灯笼早已挂满了廊檐树梢，与尚未消融的残雪相映，红妆素裹，别有韵味。几株红梅尚有余韵，零星的花瓣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像是撒了一把碎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香与节日特有的甜暖气息。

苏瑶是被窗外传来的欢声笑语吵醒的，她睁开眼，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身侧的楚墨早已起身，床榻边还留着他余温的痕迹。她披衣起身，刚推开窗，便见庭院中楚灵正带着阿渊指挥着仆人们悬挂一盏巨大的鳌山灯，两个小家伙穿着新做的锦袄，楚灵是桃粉色绣桃花纹的，阿渊是天蓝色绣小老虎的，裹得圆滚滚的，像两团可爱的绒球。

“母亲！母亲醒啦！”楚灵最先看到苏瑶，立刻丢下手中的绸带，拉着阿渊跑过来，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中满是雀跃，“母亲你看，这盏鳌山灯是父亲让人特意打造的，里面还藏着蟋蟀呢，晚上点亮了，既能看灯又能听虫鸣，可有趣了！”

阿渊也跟着点头，小嘴里含糊地喊着：“灯、虫虫、响。”

苏瑶笑着弯腰，替他们拂去肩头的碎雪，指尖触到孩子们温热的脸颊，心中满是柔软：“这般早便起来折腾，仔细累着。青禾说厨下蒸了元宵，有你们爱吃的芝麻馅和豆沙馅，快洗漱了来吃。”

“好耶！”楚灵欢呼一声，拉着阿渊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道，“母亲快来，父亲也在前厅呢！”

苏瑶梳洗妥当，换了一身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常服，外罩一件水绿色的披风，头上簪了一支碧玉簪，鬓边缀着两颗珍珠，显得温婉素雅。她缓步走向前厅，刚到门口，便听见楚墨温和的声音传来。

“瑾儿，百绣斋今日的元宵活动都安排妥当了？”楚墨坐在主位上，手中翻看着一份账目，神色沉稳。

苏瑾站在一旁，一身宝蓝色锦袍，身姿挺拔，恭敬回道：“回父亲，都安排好了。京中与苏州的分号今日都免费向百姓派送元宵，同时推出了上元限定绣品，纹样以花灯、瑞兽为主，还在店铺门口搭了戏台，请了戏班子表演，吸引了不少顾客。另外，咱们承诺今日购买绣品的顾客，都能获赠一盏百绣斋特制的绣花灯，目前来看，反响十分热烈。”

苏瑶走进前厅，笑着插话：“瑾儿考虑得愈发周全了。百绣斋能有今日的规模，你功不可没。”

“母亲过奖了，”苏瑾转过身，向苏瑶行礼，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这都是母亲和父亲教导有方，还有绣坊的老师傅们和伙计们齐心协力的结果。”

楚墨放下账目，起身走到苏瑶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凉，却让她心中安定：“刚醒便过来了？怎不多歇会儿。”

“庭院里这般热闹，哪里还睡得着，”苏瑶笑着看向他，“宫中昨日派人来传旨，说上元日要在圆明园设宴，邀咱们全家入宫赏灯，你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妥当了，”楚墨点头，眼中满是宠溺，“今日巳时出发，午时抵达圆明园，晚宴后还有烟火表演和灯展，孩子们定会喜欢。”

说话间，青禾已经带着丫鬟们端上了热腾腾的元宵，白胖的元宵浮在碗中，散发着甜糯的香气。楚灵和阿渊早已坐好，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个元宵，吹了吹便送入口中，甜糯的馅料在口中化开，引得两个小家伙眉开眼笑。

苏瑶看着孩子们吃得香甜，自己也舀了一个豆沙馅的元宵，入口软糯，甜而不腻。楚墨坐在她身边，时不时为她夹菜，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苏瑾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满是暖意，从前在丞相府的孤苦日子早已远去，如今的他，有父有母，有弟有妹，还有自己热爱的事业，这便是他此生最珍视的幸福。

巳时一到，车马早已备好。苏瑶叮嘱奶娘好生照看孩子们，又让丫鬟带上为帝后准备的礼物，便与楚墨、苏瑾一同带着楚灵和阿渊往府外走去。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沿途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街边的店铺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灯、龙灯、走马灯，五颜六色，十分亮眼。还有不少小贩在街边叫卖，糖葫芦、糖画、捏面人，琳琅满目，引得楚灵和阿渊扒着车窗，眼睛都看直了。

“父亲，母亲，你看那个兔子灯，好可爱！”楚灵指着街边一盏雪白的兔子灯，兴奋地说道。

楚墨笑着点头：“今日宫中的灯展比这热闹百倍，还有更大更好看的兔子灯，到时候让灵儿挑一盏最喜欢的带回家。”

“真的吗？太好了！”楚灵欢呼雀跃，阿渊也跟着拍手，小嘴里喊着：“灯、要。”

马车行至宫门处，早已有人等候引路。入宫后，马车沿着宫道缓缓行驶，沿途的宫殿披红挂彩，处处透着节日的喜庆。圆明园中更是热闹，宫女太监们往来穿梭，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宫灯，远远望去，像是繁星点点，美不胜收。

抵达正大光明殿时，帝后已在殿外等候。新帝身着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皇后身着凤袍，雍容华贵，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摄政王、摄政王妃，一路辛苦。”新帝笑着走上前，与楚墨互相见礼。

“陛下客气了。”楚墨躬身回礼，苏瑶也带着孩子们上前见礼。

皇后拉起苏瑶的手，眼中满是喜爱：“摄政王妃快起来，灵儿和阿渊又长高了不少，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楚灵和阿渊乖巧地向帝后行礼，奶声奶气地喊着“陛下安”“皇后娘娘安”，引得帝后哈哈大笑，连忙让人拿出赏赐，分给两个孩子。

众人一同走进正大光明殿，殿内暖意融融，燃着上好的龙涎香，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朝中官员及家眷们已到了不少，见楚墨和苏瑶到来，都纷纷起身见礼，气氛热络而恭敬。苏瑶一一回礼，与相熟的几位夫人寒暄起来。

不多时，宴席正式开始。殿内丝竹悦耳，佳肴美酒源源不断，有烤全羊、糖醋鱼、燕窝羹等，琳琅满目，香气扑鼻。楚灵和阿渊坐在苏瑶身边，由奶娘伺候着吃饭，两个小家伙也不怯场，偶尔还会学着大人的模样，举起装着果汁的小酒杯向帝后敬酒，引得众人阵阵欢笑。

席间，新帝看向楚墨，笑着道：“摄政王，如今大靖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海外贸易也日益兴盛，这都离不开你的辅佐。昨日收到奏报，百绣斋的绣品已远销海外诸国，深受海外商户喜爱，为大靖带来了不少赋税，真是功不可没。”

楚墨起身拱手道：“陛下过奖了。这都是陛下英明神武，百姓勤劳质朴，臣只是尽了分内之事。百绣斋能有今日的成就，多亏了王妃和瑾儿的用心经营。”

苏瑶也起身行礼道：“陛下谬赞，百绣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能为大靖的繁荣尽一份力，是百绣斋的荣幸。”

皇后笑着道：“摄政王妃太过谦逊了。哀家听闻，百绣斋为了杜绝仿冒品，不仅在绣品上做了特殊标记，还推出了退换补偿活动，赢得了百姓的一致好评，这般诚信经营，实属难得。”

“皇后娘娘过誉了，”苏瑶浅笑道，“诚信是经商之本，百绣斋能有今日的名声，全靠百姓的信任，自然要用心守护这份信任。”

宴席过半，新帝提议前往山高水长楼观赏马戏和爬竿表演。众人一同前往，山高水长楼前早已搭建好了戏台，戏台上，马戏演员骑着骏马奔腾跳跃，动作矫健；爬竿演员身姿轻盈，在高竿上做出各种惊险动作，引得众人阵阵喝彩。楚灵和阿渊看得目不转睛，小脸上满是惊叹，时不时拍手叫好。

表演结束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中的花灯全部点亮，整个圆明园瞬间变成了灯的海洋。各式各样的宫灯悬挂在廊檐、树梢、石桥上，有龙灯、凤灯、麒麟灯、牡丹灯等，造型精美，色彩艳丽。尤其是那盏巨大的鳌山灯，高达数丈，由数千盏小灯组成，上面绣着“天下太平”四个大字，灯火通明，格外壮观。

“母亲，你看那盏鳌山灯，比咱们王府的大多了！”楚灵拉着苏瑶的手，兴奋地指向远处的鳌山灯。

苏瑶笑着点头：“确实壮观。听说这盏鳌山灯里面还藏着不少蟋蟀，待会儿奏乐结束，就能听到虫鸣了。”

正如苏瑶所说，不多时，殿内的丝竹声渐渐停歇，一阵清脆的虫鸣从鳌山灯中传来，与周围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韵味。康熙皇帝喜爱鸣虫，宫灯中藏蟋蟀的习俗便流传了下来，既赏灯又听虫鸣，颇具新意。

众人沿着石桥漫步，欣赏着沿途的花灯。楚灵和阿渊被一盏兔子灯吸引，拉着奶娘的手跑了过去，围着兔子灯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苏瑶和楚墨并肩走着，身后跟着苏瑾，一家三口漫步在灯火之下，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一同赏灯，是在江南的上元节，那时你还带着几分疏离，”楚墨轻声道，眼中满是回忆，“如今，你身边有了孩子们，有了瑾儿，咱们的家越来越完整了。”

苏瑶想起往日的光景，心中满是感慨：“是啊，那时的我，从未想过会有今日这般幸福的生活。多亏有你，一直护着我，护着这个家。”

“傻瓜，”楚墨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深情，“能与你相守，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这个家越来越好，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苏瑾跟在两人身后，看着父母相濡以沫的身影，心中满是温暖。他知道，这份幸福来之不易，往后，他也要尽自己所能，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这份岁月静好。

赏灯过半，天空中忽然绽放出绚烂的烟火。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有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绿色的，五颜六色，绚烂夺目，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楚灵和阿渊仰着头，看着漫天飞舞的烟花，眼中满是憧憬与欢喜，小嘴里不停发出惊叹声。

“真美啊！”苏瑶仰头看着烟花，眼中闪烁着泪光。过往的风雨与算计早已烟消云散，如今的她，拥有爱她的丈夫、懂事的孩子、忠诚的家人，还有蒸蒸日上的事业，这样的幸福，足以让她此生无憾。

楚墨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往后的每一个上元节，我都会陪着你，陪着孩子们，一起赏灯、看烟火，让你永远这般幸福。”

苏瑶靠在他怀里，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好。”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欢声笑语回荡在圆明园的每一个角落。这一夜，灯火璀璨，烟火绚烂，家人相伴，岁月静好。

上元节过后，京城的天气渐渐回暖，冰雪消融，草木抽芽，处处透着生机与活力。百绣斋的生意依旧红火，海外订单源源不断，苏州分号传来消息，第一批运往海外的绣品已经顺利抵达，海外商户十分满意，又追加了大量订单。

这日，苏瑶带着楚灵和阿渊前往百绣斋查看。刚到店铺门口，便见王掌柜满脸喜色地迎上来：“王妃，大小姐，小公子，您可来了！苏州分号那边派人送来消息，说海外商户对咱们的绣品赞不绝口，还特意托人带来了海外的特产，给您和王爷、苏公子尝尝鲜。”

苏瑶笑着点头：“有劳王掌柜了，快带我去瞧瞧。”

跟着王掌柜走进店铺后院的库房，只见桌上摆放着不少海外特产，有晶莹剔透的珍珠、色彩艳丽的宝石、香甜可口的水果，还有一些异域风情的饰品，十分亮眼。楚灵好奇地拿起一串彩色的珠子，爱不释手：“母亲，这个珠子真好看，五颜六色的。”

苏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是海外的特产，咱们大靖可不常见。”

苏瑾也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份书信，脸上带着笑意：“母亲，这是苏州分号送来的书信，上面说海外商户希望能与咱们长期合作，还想邀请咱们派人前往海外考察，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喜好，以便设计出更符合他们需求的绣品。”

苏瑶接过书信翻看一遍，眼中满是欣慰：“这是个好机会。瑾儿，你愿意前往海外考察吗？”

苏瑾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连忙点头道：“孩儿愿意。孩儿早就想了解海外的风土人情，这样才能设计出更多受海外商户喜爱的绣品，让百绣斋的名声传遍海外。”

“好，”苏瑶点头道，“那你便好好准备一番，挑选几个得力的伙计一同前往，路上务必注意安全。所需的盘缠和物资，都让账房先生尽快准备好。”

“孩儿明白，”苏瑾恭敬应道，“孩儿会尽快安排妥当，争取下月启程。”

正说着，一位伙计匆匆跑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王妃，苏公子，王掌柜，外面来了一位老妇人，说有要事找王妃，看起来十分着急。”

苏瑶心中微微一怔，问道：“可知她是何人？有何要事？”

“老妇人说她是城南张记绣坊的老板娘，”伙计回道，“她说张记绣坊近日收到了一批订单，需要赶制一批绣品，可绣坊的老师傅突然病倒了，无法赶工，怕耽误了交货日期，所以特意来求王妃帮忙。”

苏瑶闻言，心中了然。张记绣坊是京中一家小有名气的绣坊，老板娘张夫人与苏瑶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张记绣坊的绣品虽然不如百绣斋精致，但也用料实在，价格公道，深受普通百姓喜爱。

“快请她进来。”苏瑶说道。

不多时，一位穿着朴素、面带愁容的老妇人被请了进来，正是张夫人。她见到苏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摄政王妃，求您救救张记绣坊吧！”

苏瑶连忙扶起她，温声道：“张夫人请起，有话慢慢说。”

张夫人站起身，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说道：“王妃，近日咱们绣坊接了一批为城西王府赶制寿宴用的绣品，约定下月交货。可谁知，绣坊的老师傅突然中风病倒了，其他的绣娘技艺不够，无法完成这批绣品。若是耽误了交货日期，不仅要赔偿巨额违约金，张记绣坊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往后怕是难以立足了。”

苏瑶蹙眉道：“老师傅的病情如何了？可有请大夫诊治？”

“已经请了大夫，可大夫说老师傅中风严重，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张夫人叹了口气，“王妃，百绣斋的绣娘技艺精湛，求求您借几位绣娘给我，帮我赶制这批绣品，日后我定当报答王妃的大恩大德。”

苏瑶沉吟片刻，说道：“张夫人，百绣斋的绣娘近日也忙着赶制海外订单，确实有些忙碌。不过，张记绣坊如今有难，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这样吧，我让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前往张记绣坊指导绣娘，再派两名技艺精湛的绣娘协助，应该能赶在交货日期前完成订单。”

张夫人闻言，眼中满是感激，连忙跪地行礼：“多谢王妃！多谢王妃！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日后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张老婆子定万死不辞！”

苏瑶连忙扶起她：“张夫人不必多礼，互帮互助本是应当。你先回去，我今日便安排老师傅和绣娘前往张记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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