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番外58（1/2）

秋意渐浓，京郊的枫叶漫山红遍，染透了半边天际，摄政王府的庭院里，几株银杏褪去青黄，缀满了满枝金箔，风一吹，细碎的金叶便簌簌落下，铺就了一地温柔。苏瑶晨起时刚推开窗，便见着这般盛景，指尖微凉的风裹着草木与秋露的清冽气息扑进来，让人心头也跟着澄澈透亮。

丫鬟青禾端着温水与梳洗用具轻步进来，见她望着窗外出神，便笑着道：“王妃今日起得倒是早，厨下炖了您爱喝的银耳莲子羹，还蒸了软糯的栗子糕，王爷一早便去园子里打了套拳，这会儿该是在书房看书呢。”

苏瑶点点头，接过帕子拭了拭手，眉眼间漾着浅淡的笑意：“阿渊醒了吗？灵儿怕是又缠着奶娘去捡银杏叶了。”

“可不是嘛，”青禾笑着回话，“大小姐天刚亮就醒了，拉着奶娘往银杏树下跑，说要捡些完整的叶子，给苏公子做书签呢，小公子也醒了，正由另一位奶娘抱着在廊下晒太阳，小模样乖得很。”

苏瑶闻言轻笑，简单梳洗妥当，换了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常服，腰间束着素色软缎带，头上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素净却雅致。她缓步走出内院，刚到回廊，便听见不远处传来楚灵清脆的笑声，夹杂着阿渊咿咿呀呀的软语，格外悦耳。

顺着声音望去，果见楚灵蹲在银杏树下，小手里捧着满满一捧金黄的叶子，奶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阿渊被另一位奶娘抱在怀里，小短腿蹬个不停，伸着胖乎乎的手，想去够落在楚灵手边的叶子，嘴里还含糊地喊着“叶、叶”。苏瑶刚走近，楚灵便敏锐地察觉到动静，猛地回头，见是她，立刻捧着叶子颠颠跑过来，裙摆扫过地上的落叶，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母亲！你快看，我捡了好多好看的叶子，等会儿晒干了，给哥哥做书签，再给父亲和母亲也各做一枚，咱们每人都有。”楚灵仰着小脸，眉眼弯弯，脸上沾了些许细碎的绒毛，看着格外娇憨。

苏瑶弯腰，伸手替她拂去脸颊上的浮尘，指尖轻轻触了触她微凉的小脸，柔声叮嘱：“仔细些，地上凉，别蹲太久，仔细寒气侵了身子。”说着便牵过她的手，看向奶娘怀里的阿渊，伸手将他接了过来。小家伙见了苏瑶，立刻咧嘴笑着，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襟，小脑袋在她肩头蹭了蹭，软乎乎的模样惹人怜爱。

“母亲抱，阿渊乖。”阿渊如今已能说些简单的叠词，吐字虽算不上清晰，却足以让人心头泛起暖意。苏瑶抱着他，牵着楚灵，缓步往凉亭走去，沿途见着仆人们正忙着清扫落叶，将庭院打理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规整与温馨。

刚到凉亭，便见楚墨身着一身藏青色常服走了过来，他刚练过拳，额角带着薄汗，面色却愈发红润，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褪去了往日摄政王的凛冽威仪，只余下寻常夫君与父亲的温润。他见着苏瑶母子三人，眼底瞬间染上暖意，快步走上前，伸手自然地接过阿渊，另一只手揽住苏瑶的肩，轻声道：“晨起风凉，怎么不多披件衣裳？”

说着便将自己身上的薄披风解下来，细心地为苏瑶系好，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暖意顺着衣料蔓延开来，裹住了苏瑶微凉的肩头。楚灵凑到楚墨身边，举着手里的银杏叶道：“父亲，你看我捡的叶子，好看吗？我要给大家做书签。”

楚墨低头看着女儿手里金黄的叶子，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头：“好看，灵儿手真巧，等做好了，父亲便把书签收在书里，日日都看着。”楚灵得了夸赞，笑得愈发开心，蹦蹦跳跳地拉着丫鬟，要去寻干燥的地方晒叶子。

苏瑶靠在凉亭的栏杆上，看着楚墨逗弄阿渊的模样，小家伙被楚墨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抓着他的衣袖不放，父子俩的模样温馨至极。她轻声道：“方才青禾说你在书房看书，今日倒是难得清闲。”

楚墨抱着阿渊坐下，让小家伙靠在自己怀里，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看向苏瑶道：“朝中无甚要事，新帝如今愈发沉稳，朝中贤臣各司其职，无需我多费心。倒是苏瑾那边，昨日来说百绣斋要添些新的绣品纹样，打算结合江南的苏绣与京城的绣法，做一批秋冬款的锦袍绣料，想来近日该是要忙着画图样了。”

苏瑶点点头，想起昨日苏瑾前来禀报的事宜，眼中满是欣慰：“瑾儿如今是越发周全了，不管是京城的总号，还是苏州的分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待人接物也沉稳妥当，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几分。”

提及苏瑾，楚墨眼中也满是赞许：“这孩子本性聪慧，又肯用心，这些日子跟着王掌柜学打理生意，跟着绣娘们学辨针法，进步神速，将来百绣斋交给他，咱们也能完全放心。”

正说着，便见苏瑾一身青色长衫走了过来，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又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他见到苏瑶与楚墨，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父亲，母亲。”

“起来吧，”楚墨抬手示意他坐下，丫鬟立刻端上热茶，楚墨问道，“昨日你说的秋冬款绣料，图样可有眉目了？”

苏瑾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几张画好的图样，递了过去：“父亲，母亲，这是我昨日与绣坊的老师傅们商议后画的图样，有几款是用江南带回的云锦做底料，绣上松竹梅岁寒三友的纹样，适合男子穿着；还有几款绣了缠枝海棠与玉兰花，配色偏温婉，适合女眷，我想着先做几匹样品，若是反响好，再大批量赶制。”

苏瑶接过图样细细翻看，只见纸上的纹样线条流畅，配色雅致，既有百绣斋一贯的精致，又融入了苏绣的细腻，看得出来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她笑着道：“这些图样甚好，配色与纹样都合宜，秋冬时节，贵眷们本就爱添新的锦袍，这般纹样定能受欢迎。尤其是这松竹梅的纹样，大气雅致，想来不少世家公子都会喜欢。”

楚墨也翻看了几幅，颔首道：“思路不错，用料上不必省，务必保证品质，百绣斋能有今日的名声，靠的便是精工细作，万不能因求量而失了本心。银钱与人手若是不够，尽管开口。”

“多谢父亲母亲认可，”苏瑾心中一暖，恭敬应道，“用料上我定会亲自把关，人手也已安排妥当，京郊绣坊的绣娘们手艺都已纯熟，苏州分号那边也会同步赶制几款江南特色的纹样，两边相互呼应，想来能吸引更多客人。昨日我已让人去采买所需的丝线与布料，再过几日便能动工做样品了。”

几人正说着，丫鬟来报，说京中几位世家夫人心慕百绣斋的绣品，听闻近日会出新纹样，特意登门拜访，如今正在前厅等候。苏瑶闻言，便起身道：“我去前厅见见她们，都是相熟的人，想来也是来打听新绣品的，正好也能听听她们的喜好。”

楚墨点头：“去吧，若是有什么需求，酌情应下便是，不必为难。”苏瑶应了一声，又叮嘱楚灵莫要乱跑，便跟着丫鬟往前厅去了。

前厅里，几位世家夫人正坐着闲聊，见苏瑶进来，都纷纷起身见礼，语气热络又恭敬。从前苏瑶刚入摄政王府时，这些世家夫人虽也客气，却总带着几分观望与试探，如今见她得楚墨万般宠爱，儿女双全，百绣斋又声名鹊起，便是宫中皇后对她也颇为敬重，态度自然愈发恭敬亲近。

苏瑶笑着一一回礼，请众人坐下，丫鬟奉上热茶与点心，她柔声笑道：“几位姐姐今日登门，倒是稀客，可是有什么事？”

其中一位郑夫人率先开口，笑容温婉：“早就听闻摄政王妃的百绣斋手艺绝佳，前些日子听闻苏公子从江南回来，带了不少新的绣艺，想着近日该是会出新绣品，我们几个便想着过来问问，若是有合意的，也好先定下几匹料子，赶在天冷前做几件锦袍。”

其余几位夫人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对百绣斋绣品的喜爱。苏瑶闻言浅笑，从容道：“倒是巧了，瑾儿昨日刚画好了新的纹样，正要动工做样品，几位姐姐若是不嫌弃，稍后我让他把图样拿来给你们瞧瞧，若是有喜欢的，便可先预定，样品做好后，便先给各位姐姐送去。”

几位夫人闻言都十分欢喜，连声道谢。苏瑶让人去请苏瑾将图样送来，不多时，苏瑾便捧着图样过来，一一递给几位夫人观看。众人见了图样，皆是眼前一亮，对着图样赞不绝口，各自选定了心仪的纹样，当场便定下了不少料子，还有几位夫人特意定制了绣屏与荷包，言语间满是满意。

待几位夫人告辞离去，苏瑶看着桌上的订单，笑着对苏瑾道：“你这图样倒是合了众人的心意，刚一出便定下了这么多订单。”苏瑾躬身道：“都是母亲平日里待人宽厚，各位夫人才肯这般信重百绣斋，孩儿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苏瑶看着他谦逊有礼的模样，心中愈发欣慰，叮嘱道：“订单虽多，却也要保证质量，莫要让大家失望。”苏瑾一一应下，便捧着订单去安排事宜了。

转眼几日过去，百绣斋的新样品便做好了，几款锦袍绣料色泽鲜亮，针法细腻，纹样栩栩如生，摆在百绣斋的铺面上，瞬间便吸引了众多客人的目光。世家子弟与贵眷们纷纷登门，订单源源不断，不仅如此，不少外地的商户也听闻消息，专程派人前来批量订购，百绣斋的铺面日日门庭若市，王掌柜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笑得合不拢嘴。

这日午后，苏瑶闲着无事，便带着楚灵与阿渊去百绣斋看看，刚到铺面前，便见着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伙计们忙着招呼客人，打包绣品，一派繁忙景象。王掌柜见苏瑶来了，连忙上前见礼：“王妃，大小姐，小公子，您怎么过来了？”

“今日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苏瑶笑着道，“瞧着生意倒是红火，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掌柜笑得满脸红光，“自从新绣品上架，生意比往日还要好上几分，不少客人都是冲着苏公子设计的新纹样来的，还有些官员特意来定制朝服的绣料，说咱们百绣斋的绣品，穿出去体面。”

苏瑶点点头，牵着楚灵走进铺面，楚灵好奇地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绣品，时不时指着那些绣着花鸟的荷包问东问西，苏瑶都耐心地为她解答。阿渊被苏瑶抱在怀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来往的人群，倒是一点也不怕生，偶尔还对着路过的客人咧嘴一笑，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夸赞他长得玉雪可爱。

苏瑶正陪着楚灵看绣品，忽闻门口一阵骚动，抬头望去，便见内侍省的总管太监带着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抬着箱子的侍卫。那总管太监见了苏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奴才给摄政王妃请安，王妃金安。”

苏瑶微微颔首，心中疑惑，便问道：“李总管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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