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番外55（1/2）

晨光透过薄云漫洒下来，褪去了夜的清寂，将摄政王府晕染得一片柔和。檐角铜铃被风轻轻吹动，叮咚脆响比往日更显轻快，庭院里的荷叶承着晨露，风过处便滚落下细碎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浅痕，混着阶前兰草的清香，漫过回廊庭院，沁人心脾。丫鬟们捧着洗漱用具轻步往来，步履轻盈，厨下飘来的早膳香气愈发浓郁，是软糯的莲子粥混着桂花糕的甜香，还有蒸得软糯的山药与清甜的藕粉，皆是苏瑶素日喜食的模样，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晨光，漫进了内院各处。

苏瑶醒时，楚墨正坐在床榻边的软凳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未曾翻看，只垂眸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见她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他立刻放下书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角，温声道：“醒了？今日晨光柔缓，风也凉润，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早膳已经备好了，厨下新蒸了你爱吃的桂花山药糕，还温着莲子粥，等你梳洗完正好用。”

苏瑶撑着身子坐起，拢了拢身上的薄衾，眸中带着刚醒的惺忪，嘴角却漾着浅浅笑意：“近来日日都歇得安稳，醒时总觉满心舒坦。”她说着转头看向内侧的小摇篮，阿渊正睡得酣甜，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噙着浅浅笑意，想来是做了个好梦。楚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笑意更浓：“这孩子倒是省心，夜里极少哭闹，许是晓得疼惜你我，不肯扰了咱们清静。”

说话间，伺候的丫鬟已然入内，捧着温热的清水与帕子上前，动作轻柔地伺候苏瑶梳洗。今日苏瑶选了件淡碧色绣缠枝玉兰花的常服，腰间系着月白色宫绦，绦尾坠着一对小巧的玉坠，走动时轻轻相撞，发出细碎声响，添了几分灵动。发间依旧是简约装扮，一支羊脂玉簪绾住发髻，鬓边别着两朵新开的素兰，是清晨从院中折下的，香气清雅，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娴静。楚墨则换了件月白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青色玉带，褪去了往日朝堂上的凛冽，只余下温润如玉的气度，少了几分摄政王的威仪，多了几分寻常夫君的温和。

二人相携往庭院走去，刚过抄手游廊，便听见前方传来孩童清脆的笑语，楚灵穿着一身鹅黄色小裙，正提着裙摆追着几只蝴蝶跑，丫鬟们跟在一旁，生怕她跑得太急摔着。苏瑾则拿着一把小剪子，正细心修剪着廊边的花枝，见枝叶疏密不均处，便轻轻剪去冗枝，动作娴熟，眉眼间满是沉稳。他如今愈发干练，不仅将京郊绣坊的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便是府中这些杂事，经手时也格外妥帖，早已没了初入王府时的拘谨怯懦，周身透着少年人该有的舒展意气。

楚灵瞥见楚墨与苏瑶，立刻停下脚步，笑着奔了过来，一头扎进苏瑶怀里，仰着小脸道：“母亲，父亲，你们快看，院里的蝴蝶好漂亮，蓝盈盈的，像极了百绣斋里那些绣在锦缎上的蝶纹。”苏瑶弯腰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叮嘱：“慢些跑，仔细脚下打滑摔着，仔细疼了又要哭鼻子。”楚灵连忙点头，小手却依旧拉着苏瑶的衣袖，眼睛还不住往蝴蝶飞舞的方向瞟，模样娇憨可爱。

苏瑾见了二人，也放下手中的剪子，上前躬身见礼：“父亲，母亲。”楚墨看着他手中的剪子，又瞧了瞧廊边修剪得整齐的花枝，赞许点头：“倒是越发细心了，这修剪花枝的手艺，倒是比府里的花匠还要几分章法。”苏瑾闻言微赧，轻声道：“闲来无事便学着打理一二，也当是修身养性。方才京郊绣坊的管事差人送来消息，说账房与接待处已然搭建妥当，工匠们今日便着手规整绣室，采光的天窗也在加紧打造，估摸着再有十日，便能全部修葺完毕，届时便可招募绣娘，准备开工了。”

“倒是效率极高。”苏瑶闻言含笑点头，心中十分满意，“招募绣娘的事，你可与王掌柜商议过？百绣斋如今生意红火，人手本就有些紧张，京郊绣坊若是开工，怕是要从各地甄选巧手绣娘才好。”苏瑾连忙应声：“孩儿昨日便与王掌柜通过话了，他说早已让人去周边城镇打听，凡是有绣活手艺的，都一一记下了名头，等绣坊修葺完毕，便让人上门去请，若是手艺出众，便许以厚禄，想来不少人愿意前来。另外，王掌柜还说，百绣斋里几个手艺顶尖的绣娘，可先调去京郊绣坊几日，指导新来的绣娘熟悉针法，尤其是西域纹样的绣法，也好统一水准。”

楚墨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回话，眼中赞许更甚：“想得倒是周全，此事你便与王掌柜多商议着来，若是需要银钱或是物料，只管从府中支取，不必有顾虑。京郊绣坊是你母亲的心血，如今交由你打理，既要尽心，也要量力而行，莫要因急于求成累坏了身子。”苏瑾心中一暖，郑重应下：“孩儿晓得，定不会辜负父亲与母亲的信任。”

正说着，奶娘抱着阿渊走了过来，小家伙已然醒了，穿着一身雪白的小衣，胖乎乎的小手攥着奶娘的衣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瞧见苏瑶，立刻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要抱抱。苏瑶连忙伸手接过，将他抱在怀里，小家伙顺势搂住她的脖颈，小脑袋在她肩头蹭了蹭，软糯的气息扑面而来，惹得众人皆是一笑。楚墨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小家伙咯咯直笑，小手胡乱挥舞着，恰好抓住楚墨的衣袖，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模样讨喜至极。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膳厅而去，早膳已然摆置妥当，满满一桌子皆是清爽适口的吃食。软糯的莲子百合粥冒着热气，桂花山药糕甜而不腻，水晶藕粉晶莹剔透，还有翡翠烧卖、清炒时蔬，以及孩子们爱吃的软面小馒头，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可口。楚灵乖乖坐在苏瑶身侧，拿着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夹一块山药糕放进嘴里，吃得眉眼弯弯，小脸上满是满足。苏瑾坐在另一侧，一边用膳，一边将京郊绣坊后续的规划一一说来，从绣娘的食宿安置，到绣品的分类存放，再到成品的运送交接，说得条理分明，面面俱到。

楚墨时不时提点两句，教他安置绣娘时要多留意住处的通风与整洁，夏日炎热，需多备些解暑的药材与茶水，又叮嘱他绣品存放需分类整理，贵重的锦缎与纹样图纸，要单独置放于上锁的库房，派专人看守，以防丢失损坏。苏瑾听得认真，随身带着小册子与笔墨，楚墨每说一句，他便快速记下，神色恭敬而专注。苏瑶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满是欣慰，从前在丞相府，苏瑾身为嫡子，却被苏柔与继母百般苛待，连读书理事的机会都极少，如今能独当一面，沉稳可靠，想来往后定能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她心中悬着的石头，也渐渐落了地。她夹了一块山药糕放在苏瑾碗中，温声道：“理事之余，切莫忘了课业，你年纪尚轻，多读书明理，往后方能走得更稳。身子是根本，莫要只顾着忙理事，忘了按时用膳歇息。”

苏瑾连忙起身道谢，将山药糕拿起吃下，心中暖意涌动：“多谢母亲关心，孩儿记下了，每日都会留出时辰温书，定不会顾此失彼。”

阿渊坐在苏瑶怀里，小手抓着小小的银勺子，笨拙地往嘴里送，奈何力气太小，勺子总也送不到嘴边，反倒蹭得嘴角满是粥渍，模样憨态可掬。楚墨见状，放下自己的勺子，拿起干净的帕子，耐心地替他擦拭嘴角，动作轻柔至极，全然没了往日在朝堂上一言九鼎、威仪赫赫的模样，只剩下寻常父亲的温柔与细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暖意融融，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众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这般平淡的烟火气，没有纷争，没有算计，便是世间最难得的安稳与幸福。

用过早膳，苏瑾便带着小厮与备好的物料往京郊绣坊而去，临行前特意来辞行，说今日要去查验绣室的天窗搭建，还要与管事商议绣娘的安置细节，傍晚便回府禀报。楚墨叮嘱他路上小心，又让两个得力的护卫随行，以防途中有意外，苏瑾一一谢过，方才躬身离去。楚灵看着苏瑾走远，便拉着苏瑶的手撒娇，说想去京郊的荷塘看看，昨日听苏瑾说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盛，比府中的还要繁茂，心里格外惦记。

苏瑶本就有心去瞧瞧京郊绣坊的进度，闻言便笑着应允，楚墨见她们母女兴致颇高，自然也陪同前往，让人备妥马车，将阿渊的小推车安置妥当，又备好了解暑的茶水、冰镇的瓜果以及遮阳的帷幔，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京郊而去。马车缓缓驶出王府，晨间的市井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商铺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清脆响亮。挑着担子的货郎、往来的行人、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哥、坐着马车的贵眷，往来穿梭，一派安居乐业的盛景。楚墨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象，眼底满是释然，这便是他多年殚精竭虑想要守护的太平，如今朝局清明，百姓安乐，他也算是得偿所愿。

楚灵扒着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街边的景致，看到新奇的糖画、捏面人的小摊，便忍不住惊呼，苏瑶坐在一旁，耐心地同她讲解，时不时应她所求，让车夫停下马车，买些小玩意儿给她，车厢里满是温馨的笑语。阿渊坐在小推车里，手里把玩着楚灵递给他的小面人，时不时咿咿呀呀几句，偶尔伸手去抓车窗边垂落的流苏，小模样格外可爱。楚墨坐在另一侧，含笑看着母女二人嬉闹，偶尔给楚灵递上一颗蜜饯，眼中满是宠溺，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是他从前从未敢奢望的光景。

不多时，马车便先到了京郊荷塘边。远远望去，满池荷叶挨挨挤挤，层层叠叠，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或盛放，或含苞，在风里轻轻摇曳，香气清雅，沁人心脾。岸边杨柳依依，随风拂动，树下还有不少游人驻足观赏，孩童们在岸边追逐嬉戏，笑声朗朗。楚灵一见到荷塘，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苏瑶下了马车，跑到岸边，看着满池荷花，眼中满是欢喜：“母亲快看，这里的荷花真好看，比府里的还要大呢，花瓣也更艳些。”

苏瑶牵着她的手，生怕她靠近水边摔着，柔声笑道：“确实好看，这荷塘水土肥沃，荷花生得自然繁茂。”楚墨跟在一旁，让人寻了一处阴凉的柳树下坐下，丫鬟们立刻铺开软垫，摆上茶水与瓜果。阿渊被奶娘抱着，坐在软垫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满池荷花，时不时伸出小手，像是想要去触碰那远处的花瓣。

几人在荷塘边歇息了片刻，便起身往不远处的京郊绣坊而去。此时的绣坊已然大变模样，原本有些陈旧的墙体已然修补整齐，重新刷了白灰，屋顶的旧瓦也全部更换成了新瓦，在日光下泛着青灰光泽。账房与接待处已然搭建完毕，青砖砌墙，白灰抹面，看着十分规整。工匠们正忙着在绣室顶上搭建天窗，还有人在规整院落，将碎石杂草清理干净，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管事见楚墨与苏瑶前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恭敬见礼：“王爷，王妃，公子方才还在这边查验天窗的搭建，这会儿怕是去后院查看库房的防潮情况了。”

楚墨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苏瑶则迈步往绣室走去，仔细查看了一番墙体与天窗，见天窗搭建得十分合理，日后绣娘做活时，定能有充足的光线，心中十分满意：“工匠们手艺极好，进度也快，辛苦你多盯着些，莫要出半分差错。”管事连忙应声：“王妃放心，小的日日守在这里，每一处工序都仔细查验，定不会让偷工减料的事情发生。”

正说着，苏瑾便从后院走了过来，一身衣袍沾了些尘土，额角也沁出了薄汗，却依旧神采奕奕。见到楚墨与苏瑶，他连忙上前：“父亲，母亲，库房的防潮木料已然安置妥当，地面铺了青石板，墙角也做了通风口，往后存放绣品与物料，定不会受潮发霉。绣室的天窗今日便能搭建完毕，明日便可着手规整内部的绣架与案几了。”

苏瑶走上前，看着他额角的汗水，连忙让丫鬟递上帕子：“快擦擦汗，仔细中暑。瞧你这般模样，定是一早就忙个不停了，先歇息片刻，喝些茶水再忙。”苏瑾接过帕子擦了擦汗，笑着道：“孩儿不累，趁着今日天气好，多盯着些，便能早些完工。”楚墨看着他这般勤勉，眼中满是赞许，温声道：“劳逸结合方能长久，莫要只顾着赶进度，累垮了身子反倒误事。你且陪着你母亲在这里看看，余下的事让管事盯着便可，工匠们皆是老手，断不会出什么差错。”

苏瑾闻言，便不再推辞，陪着苏瑶与楚墨在绣坊里四处查看，一一讲解各处的规划。苏瑶时不时提点几句，说绣室的案几要摆放得宽松些，让绣娘做活时能舒展手脚，又说要在绣坊院内开辟一处小灶房，方便绣娘们热饭烧水，楚墨则补充说可在院角搭建几间储物棚，存放些柴火与杂物，免得占用库房空间，苏瑾一一记下，说回头便让人照着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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