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盐官镇（1/2）
李逋听完西山散人的讲述，对汉中及周边地区的复杂形势有了大致的了解。
贪生怕死之徒，往往有用。李逋指尖凝聚出赤霞命焰，屈指一弹，渡入西山散人体内，为他修复伤势。
西山散人又惊又喜，连连磕头：“多谢仙人不杀之恩！小道愿鞍前马后，为您效劳！”
李逋心念一动，储物袋中飞出一团污血。污血落在地上，迅速凝聚，化作青阳老道。
“主人，有何吩咐？”青阳道。
“这个人，暂时由你看管。若有异动，杀无赦。”李逋道。
青阳看向西山散人，西山散人吓得一哆嗦，对青阳拜倒：“小道原名黄余，汉中人氏，见过真人！”
青阳嘴中吐出一道血水，打入黄余体内。
黄余只觉心口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去，却又感觉不到具体的存在，只是那股对死亡恐惧感更加强烈了。
青阳道：“此乃‘血引咒’，纵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感知到。不信，你可以试试。”
黄余脸色煞白，连呼：“不敢！不敢！真人饶命！”
车轮辘辘，几人继续前进。在黄余的交涉下，一行人顺利通过几处匪徒设置的哨卡，等穿过险要的木门道，车马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
前方，一座集镇映入眼帘，正是陇南重镇——盐官镇。
顾名思义，此地乃天然盐井所在。这里的盐业开采，无需复杂的技术，只需掘坑汲卤，再用大锅煎熬，便能产出青盐。其产量虽无法与池盐或海盐相提并论，但在西北内陆，却是最稳定可靠的盐源之一，素有秦陇盐官之称。
河西地区每年都要从这里进口青盐近万石，运往萨蕃贩卖，这里可谓是一座流淌着白银的宝地。
马车即将入镇，黄余低声提醒：“仙人，此处可以补充粮水草料，但尽量不要多做停留。尤其是车上那位小娘子，最好不要抛头露面。”
青婳晕了一路，正想下车透透气，听到这话顿时不高兴了，柳眉倒竖：“你什么意思？本姑娘长得丑？见不得人吗？”
黄余慌忙解释：“姑娘息怒，我绝非此意。实在是此地的盐官监，名叫贾世德，绰号‘癞蛤蟆’，乃路守一的关门弟子。此人独霸盐官镇，无法无天，好色如命，麾下养着一批暗探，专门物色美貌女子，一旦发现，便想方设法掳掠回去，供其淫乐。”
李逋闻言，眉头一挑：“靠，这么嚣张？”
黄余苦着脸：“此处天高皇帝远，路守一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咱们尽快离开为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杜长缨道：“贾世德？他跟京城那个贾家，可有关系？”
黄余道：“听说是有远亲。但自从朝廷迁都后，京城的盐便改由别处供应。如今盐官镇，主要供应河西、陇右、关中地区，尤其与羯人杨氏合作紧密。据说每年盐利，净利润高达五十万两银子。”
“五十万两白银。”李逋笑道：“这盐官镇，可真是个大宝贝啊。”
黄余一听这话，心提到嗓子眼，不住乞求：祖宗哎，您可千万别打这盐官镇的主意！那可是路守一的钱袋子，碰不得啊！
马车驶入镇中，街道还算宽敞，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往来，因地处商道，颇有些繁华气象。
正巧路过一家挂着官盐幌子的大铺面，李逋让杜长缨停车。
“我去看看这里的盐。”
李逋跳下车，青婳也跟了下来。黄余想拦又不敢，急得抓耳挠腮，只能硬着头皮跟随。
走进盐铺，铺内光线稍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味。一名伙计见有客上门，打量李逋几眼，上前试探道：“这位客官，可是从河西来？”
李逋道：“是，快入冬了，进点货。”
伙计将几人引到后院，后院空地上堆放着不少麻袋，解开袋口，露出青黑色的盐粒。
李逋抓起一把，颗粒粗粝，放入口中尝了尝，微微有些苦涩，杂质显然不少，算不上精致好盐。
但是在西北之地，稳定的盐产地屈指可数，盐是硬通货，不求精致。
如今中州混乱，海盐、池盐运输几乎断绝，盐官镇的井盐，对河西乃至关中地区的稳定，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时，盐铺掌柜从后堂走出，目光扫过李逋身后，探头张望的青婳时，顿时被吸住，双眼中贼光闪烁。
青婳身上，有种特有的媚态和不谙世事的娇憨，她在这满是粗粝盐粒和汗臭的盐铺里，宛如一颗明珠坠入尘泥，耀眼得让人窒息。
李逋扔下盐巴，拍了拍手：“掌柜的，你这盐怎么卖？掌柜！”
掌柜回过神来，干咳一声：“五十引起订，一引三两银。”
李逋道：“一引？一引是多少斤？”
闻言掌柜心中一惊，暗自警惕，没有立刻回答。
青阳道：“我家主人问你话，没有听到？”
掌柜道：“一引，一引就是四百斤。”
李逋道：“一引四百斤，河西市面上盐价一斤大约在三十文左右，可以说是斤盐斤粟。刨去运输损耗和税费，运到河西，里外里每引盐，商号差不多能赚四两多银子，这利润很可观啊。”
掌柜道：“公子好算数，不知贵商号是哪一家？此次需要多少引青盐？需安排多少盐夫和驮马？小的好提前准备。”
一旁的黄余见势不妙，连忙插话，想把李逋拉走：“公子！买盐需先前往官府购买盐引，取得凭证才行。咱们还是先去办引票吧？”
李逋点点头，作势欲走。
掌柜却忽然脸色一变，拦住去路：“公子，且慢。你们不是五大商团的人吧。”
李逋道：“怎么，非要五大商团的人，才能到你这买盐？”
掌柜道：“非也，是驼铃会曾在本镇立下过规矩，除河西五大商团外，凡外来客商，皆不可此地购盐！”
李逋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做买卖的。开着门，却不接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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