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篇 尸太岁(1/2)
第一章焦土
光绪三年(1877年)的夏末,直隶南皮县连着四十九天没下过一滴雨。
张二牛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用豁了口的陶碗接屋檐漏下的水。那水是前几日暴雨时积在瓦当里的,早被晒得发黏,倒进碗里只浮着层细灰。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碗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子土腥气直冲脑门。
二牛哥,你又偷喝屋漏水?
身后传来小顺子的声音。这孩子才七岁,脸凹得像被刀削过,眼窝却大得吓人,活像两口深井。他光着脚,裤管短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爬满红疹,是去年闹饥荒时啃观音土落下的病根。
张二牛没回头,只把碗往怀里收了收:小声点,别让王管家听见。
王管家是村西王员外家的管事,自打开春地裂得能塞进拳头,他就带着家丁守着村头的水井,说井是员外家祖产,一滴水换半升米。可半升米够谁吃?张二牛家三口,媳妇秀兰怀着身孕,昨儿夜里还吐了回酸水,说是胃里烧得慌。
我娘说...后山坳里有东西。小顺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她去挖野菜,看见个白生生的肉团,比磨盘还大,沾着泥,可...可动了一下。
张二牛手一抖,陶碗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他猛地站起来,后脑勺撞在老槐树的枝桠上,疼得眼前发黑:你娘胡吣什么?这年头哪来的活物?
真的!小顺子急得跺脚,她说那肉团裹着层滑溜溜的膜,像...像太岁!
二字像道雷劈在张二牛头上。他想起去年冬天,邻村的李老汉说在破庙后见过太岁,说那是,碰不得,碰了要遭天谴。当时他还笑李老汉老糊涂,可如今...
走,带我去看看。他弯腰捡起块碎陶片,在手里掂了掂。
后山坳离村子二里地,平时是放羊的草坡,如今草全枯成了黄毛,风一吹就卷起漫天尘沙。小顺子领着他往最深处走,路越走越窄,最后钻进个被野枣树封死的石缝。
就这儿。小顺子扒开垂下来的枣枝,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张二牛吸了吸鼻子,空气里飘着股腐味,混着若有若无的甜腥。他摸出火折子点燃,火光映出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指甲挠的。
我娘说,她就在这儿挖到了...
话音未落,小顺子突然一嗓子,连滚带爬往后退。张二牛转头,只见他指着洞底,脸色白得像纸。
火光照亮了洞底的景象。
那是个巨大的肉团,通体乳白,表面覆着层半透明的膜,像刚剥了皮的猪肺。肉团上布满了蜂窝似的孔洞,每个孔里都渗着淡红色的黏液,顺着褶皱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个小水洼。最骇人的是,那些孔洞正随着某种节奏收缩舒张,像在呼吸。
这...这是太岁?张二牛喉咙发紧。他记得书上说太岁状如肉,附于大石,头尾具有,乃生物也,可眼前的东西大得离谱,足有磨盘大小,而且...在动。
他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火折子凑近了些。肉团表面突然鼓起个小包,接着的一声,从孔里弹出条细长的触须,像蚯蚓般朝他卷来。
张二牛本能地后退,触须擦着他的裤脚扫过,带起一阵凉意。他这才看清,那触须前端有细小的吸盘,正泛着青灰色的光。
二牛哥快跑!小顺子拽着他的胳膊往回扯。
两人跌跌撞撞退出石洞,直到听不见洞里的响动才敢停下。张二牛扶着树干喘气,手心全是汗:你娘没看错,真是太岁...可这玩意儿怎么会在山坳里?
小顺子抹了把眼泪:我娘说,前儿夜里她听见山坳里有怪声,像...像人在哭,又像野兽叫。她怕得很,没敢多待。
张二牛望着远处的村庄,炊烟稀稀拉拉,几缕青烟歪歪扭扭往天上飘,像是要被晒化的棉絮。他摸了摸怀里的空碗,突然觉得嘴里发苦。
回去吧。他说,别跟别人提这事儿。
可他不知道,有些秘密一旦种下,就会像野草般疯长。
第二章分食
当天夜里,张二牛翻来覆去睡不着。
秀兰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他摸黑点了盏油灯,见她蜷在炕角,肚子高高隆起,额角全是冷汗。上个月请游方郎中号脉,说胎象不稳,可家里连锅都揭不开,拿什么补?
二牛...我渴。秀兰抓住他的手,指甲掐进肉里。
张二牛叹了口气,舀了半瓢凉水递过去。秀兰抿了一口,又吐出来:苦的,有股子土腥味。
他心里一揪。这年头,连井水都掺了沙,更别说其他。
要不...我去后山坳看看?他试探着说。
秀兰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你疯了?那地方邪性!
可小顺子说他娘看见了个肉团,说不定是能吃的...
能吃?秀兰冷笑,你忘了李老汉说的?太岁是地精,碰了要遭报应!
张二牛不说话了。他当然记得李老汉,去年冬天他非说自家灶王爷显灵,要供三牲,结果被王管家当疯子打了出去,没出半月就死在破庙里,尸体肿得像发面馒头,浑身长满绿毛。
可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等死。他轻声说,你肚子里还有娃...
秀兰的眼泪地下来了。她摸着肚子,声音发颤:要是能活...我什么都愿意。
张二牛咬了咬牙,披上件破褂子出了门。
后山坳的石洞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像只张着嘴的怪兽。他攥着把柴刀,一步步挪过去,心跳得厉害。
洞里静得出奇,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举着火折子照向洞底,那团太岁还在,只是比白天小了些,表面的膜皱巴巴的,像被抽干了水分。
活的?他壮着胆子靠近,用柴刀背敲了敲。
太岁表面突然鼓起个包,接着的一声,弹开条触须,直直朝他刺来。张二牛反应快,侧身躲过,触须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出道血痕。
好个邪性的东西!他骂了一句,举刀就砍。柴刀砍在太岁上,发出的一声闷响,像切在泡发的豆干上,软塌塌的没有阻力。
太岁被砍出道缺口,里面流出更多淡红色黏液,那股甜腥味更浓了。张二牛凑近了些,见切口处露出层半透明的肉,纹理像...像人的筋络。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粗瓷碗,接了些黏液。黏液在碗里凝成块,泛着珍珠似的光泽,闻着竟有股子肉香。
这...能吃?他咽了口唾沫,用柴刀挑了块指甲盖大的肉,放进嘴里。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软嫩中带着点脆,像刚蒸好的豆腐,又比豆腐多了分鲜甜。他三两口吞下去,只觉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连日来的饥饿感竟消了大半。
神了!他眼睛发亮,又割了块大的,用布包了,揣进怀里。
回到家里,秀兰已经睡熟了。他轻手轻脚把布包放在炕头,自己坐在门槛上抽烟。烟丝是去年剩下的,又干又呛,可他抽得格外香。
天快亮时,他听见屋里的一声。推门进去,见秀兰正扶着炕沿呕吐,地上全是黄水。
怎么了?他慌忙去扶。
秀兰脸色煞白,指着他怀里的布包:你...你拿的什么?
张二牛这才发现,布包不知何时开了,里面的太岁肉掉在地上,正慢慢融成一滩黏液,散发出熟悉的甜腥味。
是太岁肉,我尝过了,好吃!他急着解释,能顶饱,你快吃两口。
秀兰却像见了鬼,连连后退:不...不能吃...会死人的!
死人?张二牛愣住了,我吃了没事啊。
你...你身上有股子怪味。秀兰捂着鼻子,像...像烂泥里的死老鼠。
张二牛低头闻了闻,果然,衣襟上沾着太岁黏液的地方,散发着股说不出的腐臭。他没在意,只当是洞里的土味,把布包重新系好:我这就去洗,你等着,我给你煮肉汤。
可等他端着肉汤回来,秀兰已经不见了。
炕上留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二牛,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我梦见太岁要吃我们的魂,我不能害你们。等我死了,把孩子托付给隔壁刘婶...
张二牛的手开始发抖。他冲出门,村里的大槐树下围了一圈人,中间躺着具尸体——正是秀兰。她的脸肿得像气球,皮肤泛着青紫色,嘴角挂着白沫,手里还攥着半块太岁肉。
造孽啊...人群中有人叹息,肯定是中了太岁的毒。
张二牛扑过去,抱住秀兰的尸体嚎啕大哭。他这才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全是黑红的血,像是拼命抠过什么东西。
是谁干的?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是谁把她推下山崖的?
没人回答。村民们沉默着,眼神躲闪。王管家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冷笑:张家媳妇想不开,跳崖寻死了呗。
张二牛盯着他,突然笑了:你说谎。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太岁肉,扔在地上:这是我带回来的,秀兰根本没吃!你们...你们都想独吞这宝贝!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后缩,有人往前凑,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太岁肉能救命!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我家娃三天没吃奶了!
我爹瘫了半年,要是能吃这个...
王管家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乡亲们,太岁是邪物,咱们不能坏了规矩。这样吧,我出二十斤小米,把这宝贝买下来。
二十斤?你当我们是乞丐!
我家娃快饿死了!
场面顿时失控。村民们一拥而上,抢着去掰太岁肉。张二牛被人挤得东倒西歪,眼睁睁看着那团巨大的肉块被撕成碎片,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块带血的肉,迫不及待往嘴里塞。
他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甜腥味,混着血的味道,熏得他想吐。
那天之后,南皮县的灾民突然变了样。
第三章异变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村头的狗。
以前饿得皮包骨的黄狗,这几天突然吃得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滑。可它们的眼睛变了,原本棕黄的瞳孔变成了诡异的青灰色,夜里还会发出狼嚎般的叫声。
然后是小孩。
小顺子原本瘦得像根豆芽菜,这两天居然长了肉,脸颊圆滚滚的。可他变得不爱说话,整天蹲在墙角抠指甲,指甲缝里全是黑红的泥。有回张二牛路过,听见他对着墙缝嘟囔:太岁爷爷...吃饱了...
最可怕的是大人。
王管家自从吃了太岁肉,脸上的褶子都展开了,走路腰杆挺得笔直。可他变得暴躁易怒,昨天因为家丁打翻了粥碗,就把人打得半死。今天早上,张二牛看见他在井边洗脸,水面上漂着层油花,他的脸在水里扭曲变形,像有两张嘴在同时说话。
二牛兄弟,王管家抹了把脸,笑容僵硬,听说你家还剩块太岁肉?
张二牛后退一步:没了,都被抢光了。
撒谎。王管家眯起眼睛,我亲眼看见你揣着布包回来的。
他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青灰,像蒙了层雾。张二牛突然想起洞里的触须,也是这样青灰的颜色。
我真没了。他硬着头皮说,秀兰死后,我把剩下的都埋了。
王管家笑了,笑声像砂纸擦玻璃:埋哪儿了?带我去看看。
张二牛的后颈冒起冷汗。他知道王管家不好惹,可要是说实话...
在后山的坟地里。他随便指了个方向,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山走。山路崎岖,王管家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张二牛注意到,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边缘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扯宽了。
到了坟地,张二牛随便扒开个土堆:就在这儿。
王管家蹲下来,用手刨了刨,泥土里露出截白生生的东西——是太岁肉,已经被啃得只剩骨头架子。
你骗我。王管家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凶光,跟我回家。
张二牛知道躲不过了。他转身就跑,可刚跑两步就被抓住了胳膊。王管家的手像铁钳,捏得他骨头生疼。
你知道太岁的规矩吗?王管家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脖子上,吃了太岁肉的人,都得听它的。
张二牛浑身发冷:什么规矩?
每月十五,得给它送新鲜的肉。王管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要是送晚了...它就会来找你。
这时,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张二牛转头望去,只见刘婶抱着个孩子站在坟地边上,脸色煞白。
二牛兄弟,刘婶的声音发抖,你家娃...你家娃不见了!
张二牛脑子的一声。秀兰留下的纸条上说,要把孩子托付给刘婶,可现在...
不可能!他挣脱王管家的手,我明明把孩子交给她了!
刘婶后退两步:我没...我没拿!昨晚我听见娃哭了半夜,今早就不见了...
王管家冷笑:肯定是让太岁叼走了。
张二牛突然想起秀兰临死前的样子,想起她指甲缝里的黑红血迹。他疯了一样往村里跑,沿途看见的景象让他双腿发软——
村口的碾盘上绑着个人,是隔壁的赵猎户。他的肚子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嘴里塞着块太岁肉。旁边围着几个村民,正用刀割他的肉,往嘴里塞。
别吃!有毒!张二牛大喊。
可那些人充耳不闻,眼睛直勾勾的,嘴角流着涎水。他们的皮肤泛着青灰,指甲长得像兽爪,手里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二牛哥!小顺子从巷子里跑出来,脸上沾着血,我娘说...太岁爷爷要吃肉,要新鲜的...
张二牛一把抱住他,感觉他的身体烫得吓人:小顺子,你娘呢?
在...在王管家家。小顺子抽噎着,王管家说要给太岁爷爷上供...
张二牛的血往头上涌。他松开小顺子,往王管家家跑去。
王管家家的院子里支着口大锅,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泡。院墙上贴着黄符,可符纸已经发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张二牛推开门,看见的场景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王管家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个青灰色的太岁图案。他面前摆着个木台,上面躺着个女人,是王管家的婆娘,肚子被剖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滩血。
来得正好。王管家转过头,眼睛泛着青灰,太岁爷爷饿了,正缺个厨子。
张二牛抄起门边的扁担,朝他砸去。可扁担穿过王管家的身体,像打在棉花上。王管家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青灰色的触须从他七窍里钻出来,朝张二牛卷来。
你...你不是人!张二牛连退数步。
我是太岁的信徒。王管家的声音变得尖利,像金属摩擦,所有吃了太岁肉的人,都是我的兄弟。
这时,小顺子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把柴刀:二牛哥,我帮你!
他冲向王管家,柴刀砍在触须上,溅起串火星。可触须像有生命般,缠住小顺子的脖子,越勒越紧。
小顺子!张二牛扑过去,却被另一根触须缠住脚踝,拖倒在地。
王管家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鼓起无数个包,像有无数条虫子在里面爬。他的脸裂开道口子,里面露出个青灰色的肉团,正是洞里的太岁。
太岁爷爷要吃饭了...王管家的声音从太岁里传出来,像千万只虫子在同时鸣叫。
张二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脚,低头一看,是几根细长的触须,正从他裤管里钻进去,往他身体里钻。
不...不要!他拼命挣扎,可触须越钻越深,疼得他几乎昏厥。
就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
是自己的孩子。
张二牛猛地清醒过来,看见个小小的身影从里屋跑出来,正是他失踪的儿子。那孩子不哭不闹,眼睛直勾勾的,皮肤泛着青灰,手里攥着块太岁肉。
爹...吃...孩子奶声奶气地说,把太岁肉往他嘴里塞。
张二牛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一把抱住孩子,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出门外:跑!快跑!
孩子被推出去,却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和太岁一样的青灰色触须。
爹...一起...吃...
张二牛闭上眼睛,举起手里的扁担,朝孩子的头砸去。
的一声闷响,孩子倒在地上,青灰色的触须从他七窍里钻出来,慢慢缩回太岁体内。
院子里的太岁发出刺耳的尖叫,触须纷纷缩回王管家的身体。王管家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变成具干尸,皮肤皱巴巴的,像层老树皮。
张二牛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孩子的尸体,泪如雨下。
这时,他听见外面传来喧哗声。
快跑!官兵来了!
是赈灾的!
张二牛抬头望去,只见村口尘土飞扬,一队穿号衣的士兵正往这边赶来,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手里举着面钦命赈灾的旗子。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终于...得救了...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官验
钦差大人姓周,是工部主事,奉旨来直隶查勘灾情。他骑在马上,看着沿途的焦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周大人,前面就是南皮县了。随从凑过来禀报,听说这里闹了邪祟,死了不少人。
周主事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本《河防述要》,翻到某页:丁戊奇荒,赤地千里,然民变多起于绝粮,此所谓易子而食。今有邪祟之说,必是奸人惑众,当严查。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哭喊声。周主事抬眼望去,只见几个村民抬着具尸体往这边跑,尸体用草席裹着,血水顺着草席往下滴。
停轿!周主事喝令。
村民们跪在轿前,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血污:青天大老爷,求您做主!我们村闹太岁,吃了肉的人都疯了,杀人吃人,无恶不作!
周主事跳下马,掀开草席。尸体是具女尸,肚子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太岁?周主事冷笑,妖言惑众!
大人,是真的!那汉子急得磕头,我媳妇就是吃了太岁肉,才变成这样的!
周主事蹲下来,仔细检查尸体。他发现女尸的皮肤泛着青灰,指甲缝里全是黑红的血,最奇怪的是,她的胃里...
来人,取银针来。
随从递上银针,周主事刺入女尸的胃部。银针刚一接触,立刻变成了青黑色。
有毒!周主事脸色一变,这根本不是什么太岁,是...是尸毒!
尸毒?汉子愣住了。
最近雨水少,地气燥热,尸体容易腐烂,产生尸毒。若误食,轻则发狂,重则暴毙。周主事站起身,环视众人,你们所谓的太岁,不过是腐烂的尸身,被蛆虫啃食后形成的肉团,沾了尸毒,所以才会让人发狂。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可...可那肉真能吃,我吃了三天都没饿...
那是尸毒暂时麻痹了神经,让你感觉不到饿。周主事冷着脸,等毒发,全身溃烂而死,比饿死更痛苦!
他转向那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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