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一男一女（1/2）

夏庚78年，长明去世。

对于当时的医术条件来说，长明活了79岁，已经算高龄了。

在那一年，长明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让长晦带他回了张墟里。

他说：“小晦，就把我的墓建在当初捡到你的那个地方吧。你是我捡来的孩子，那个地方，是我们缘分的开始。”

作为一个半吊子命卜师，长明死前选择再相信一次缘分。

“你已经长大了，我生前带你赚的那些钱，够你活一辈子了。如果你想，你可以继续做个江湖术士，抓鬼算命。如果在外面走累了，你就回来，跟我说说话。”

长晦点头。

“对了，旁边那户人家——张大婶家，在你小时候经常给你提供羊奶，等你不忙了，去帮她家喂喂鸡，她家男人死的早，活下来不容易。”

“还有街坊的栓子家，当初是他先发现你的，几年前他腿摔断了，家里做事不方便，你有时间就去他家帮个忙，劈个柴火，种点菜。”

“还有啊，隔壁张齐家刚生娃，他出去干农活了，家里的活没人干，你去他家帮忙照看一下孩子。”

数落了很多事情后，长明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无力。

最后，他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小晦，我一直在这，张墟里永远是你的家。”

长晦感知着长明的体温逐渐变凉，最后，他几乎都要感应不到属于长明周围的时间流速了，很久后，他才回答：

“我知道了，师父。”

————

长明是被人敬仰的大师，但是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座深山出现的，而他也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出处。

所以对于村里人来说，长明虽然受人敬仰，但是远没有让京城的皇家都惊动的地步。

村里人举办了隆重的葬礼后，长晦开始给长明守孝。

一般来说，亲人死后，孩子至多守孝三年，之后就可以随意活动了。

但是当三年过后，村里人去让长晦搬回来时，长晦却拒绝了。

他的视线从太阳上移开，看向村长，他说：“还没到时间。”

在他感知到的时间里，还没有到三年期限。

村长以为长晦太过思念长明，所以还想继续守孝，总归长晦每天都会回村里吃饭，长明留给长晦的资产也够他花的，于是村长就没有再强求。

而村里人每天都会发现自己原本要干的活都被人做好了，比如原本早上准备挤的牛奶，等人睡醒，牛奶已经挤好了，放在凳子上。

原本过夜留着明天再劈的柴，等早上醒来，就被人劈好了。

如果不是有人半路上碰到过长晦，他们还不清楚这些都是谁做的。

之后他们都习以为常了，长晦果然是长明教出来的孩子，就是孝顺，他把村直接当成了家，总是默默地帮他们做事情。

直到十几年后，他们发现长晦还在守孝。

三十年后，长晦依旧在守孝。

四十年后……

一百年后……

张墟里每个小孩出生的时候，都听大人说过，村里有一个不老神仙，他是长明带回来养大的，如今一直在回报村里人。

所有人路过森林，都见过长晦。

他们对长晦一直年轻的面容不感到害怕，甚至是有时候，长晦还会给他们算命，替他们干活，张墟里再也没有哪家闹过鬼。

不老不死的长晦，成了村里的保护神。

————

夏庚203年。

长晦从坟前站起身。

当守孝成为习惯后，随着时间再次回归，长晦知晓，已经不知道多少个三年过去了。

他闭上眼睛，记忆从长明死亡时直到现在，一点点在他的脑海里闪现过。

最后他摸了摸《百鬼行录》上面的字，喃喃道：

“原来已经夏庚203年了吗？”

他知道自己和其他的人不一样，师父也知道他和其他的人不一样，张墟里的人也知道。

但是如今他已经可以确定，他真的逃离了时间的诅咒，他成为了人类。

他已经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时间和日月移转了。

师父说：“天地万物，晦明变化，不过一粟间。迎金乌，脚下路。”

他摸了摸墓碑上的字，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师父，我要继续往前走了。”

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他感觉自己的体内一片冰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脑海里涮洗一样，让他格外得不舒服。

他微微皱眉，一抬头，墓碑前站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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