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归墟尽头（1/2）
血袍鬼手的身躯在金色神焰中寸寸消融，连一缕灰烬都被海风卷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片沙滩上出现过。
沙滩上死寂一片，浪涛拍岸的声响在此刻格外清晰。追风握弓的手微微收紧，铃音惊得捂住了嘴，云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就连素来沉稳的黑石长老，眼底也翻涌着震惊——元婴初期的墨尘，竟能一剑斩杀化神初期的魔修，这已然打破了修行界的常理。
唯有林小满心底清楚，那绝非寻常一剑。那是神族顶级战技“斩神”，剑势裹挟着纯粹神性，专克魔邪。可墨尘怎会习得此技？他体内的神纹又从何而来？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却被她强行按捺——墨尘斩出那一剑后，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你怎么样？”她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臂膀，心头一紧。
“无碍。”墨尘摇头，声音带着难掩的虚弱，“只是神力透支，调息片刻便好。”
黑石长老缓步走近，沉凝的目光落在墨尘身上，忽然抬手按上他的肩头。一股温和却浑厚的灵力探入其经脉，片刻后，长老猛地收回手，神色骤变：“你体内……竟有神族血脉？”
墨尘沉默须臾，缓缓颔首：“本就稀薄至极，几近断绝，幸得斩天剑中初代宗主的传承，才将这缕血脉补全唤醒。”
“初代宗主是神族后裔？”林小满失声追问，满眼震惊。
“不全是。”黑石长老语气凝重，“初代宗主的道侣乃是神族遗脉，他将伴侣的神族之力与自身剑道相融，封存在斩天剑中。你既得剑，便承了这份传承。”
真相终于了然，林小满心头的疑云散去，却多了几分心疼——那剑技威力无穷，对他的损耗想必也极大。
“此等神力切不可再轻易动用。”黑石长老语气愈发严肃，“你肉身尚未淬炼到能承载神性的地步，强行催动只会伤及根本，方才那一剑，已是你的极限。”
“弟子明白。”墨尘恭敬应下。
“没时间多说了！”追风突然沉声开口，箭尖直指沙滩另一端，语气凛冽，“幽冥教的人追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余道血光裹挟着浓郁魔气，正飞速逼近。那是血袍鬼手的残余手下，他们虽惧墨尘那一剑的神威，却更怕教主的滔天怒火，只能硬着头皮追来。
“走！入归墟秘境！”黑石长老当机立断。
此刻月圆已至，子时将近，归墟之眼的漩涡转速明显放缓，浪涛虽依旧汹涌，却少了几分吞噬一切的狂暴，正是入秘境的最佳时机。六人不再迟疑，转身朝着那百丈漩涡奔去。
黑石长老抬手结印，守夜人秘术催动，脚下翻涌的海水竟自动分开，化作一条丈许宽的干爽通道，直通漩涡核心。身后魔气越来越近，幽冥教徒的嘶吼声清晰可闻，几人脚下加急，朝着漩涡纵身跃去。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袭来，林小满只觉浑身被一股巨力裹挟，像被投入湍急的洪流，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旋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涛声，眼前尽是扭曲的光影，她死死攥住墨尘的手，两人如同狂风中的残叶，被漩涡之力牵引着，朝着秘境深处坠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撕扯之力骤然消散，脚下终于触到坚实的地面。林小满猛地睁眼，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恢弘的废墟之中。
眼前是神族古城亚特兰蒂斯的残骸，断裂的盘龙石柱斜插地面，坍塌的殿宇覆满青黑苔藓与水藻，破碎的神像半截埋在土中，处处透着岁月侵蚀的沧桑，显然沉于海底已逾万年。奇的是此处并无半分水迹，头顶是蔚蓝如洗的“天穹”，实则是被上古神力隔绝在外的深海，气泡之外的黑暗里，隐约可见巨大海兽的黑影缓缓游过，透着慑人的威压。
“这就是归墟秘境？”铃音望着眼前的景象，声音带着几分恍惚。
“是亚特兰蒂斯遗迹。”黑石长老环顾四周，语气沉重，“万年前神魔大战，此城被魔族打沉海底，后被归墟之眼吞噬，才成了如今的秘境。”
亚特兰蒂斯，林小满曾在凡间神话中听闻，原来竟是真实存在的神族古城。她目光扫过废墟，心头泛起莫名的归属感——这便是她先祖曾居住的地方吗？
“我们要找的祭坛在城中心。”黑石长老抬手指向远方，“那座金字塔形建筑便是，祭坛就在塔顶。”
众人望去，只见废墟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却依旧巍峨的金字塔，塔身布满裂痕，却难掩昔日荣光，塔尖隐没在气泡顶端的海水中，隐约有金光流转，透着神圣而诡异的气息。
“那金光是何物？”云乐疑惑发问。
“是神族本源之力。”黑石长老眼神凝重，“祭坛竟还在运转，里面的东西……或许尚存生机。”
这话让众人心头一沉，万年前的祭坛尚且运转，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先莫自乱阵脚，或许只是阵法自持。”追风冷静开口，“秘境开启时限有限，速去。”
六人穿行在废墟之中，脚下发光的石板虽历经万年，仍透着柔和微光，照亮前行的路。倒塌的殿宇里，偶尔可见精巧的神族机械，虽锈迹斑斑，却能看出当年的巧夺天工。路边散落着不少雕像，皆是背生光翼、面容圣洁的神族，手持长剑目视前方，即便残缺不全，依旧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这便是真正的神族。”黑石长老轻声道，“天生执掌法则，寿元绵长，战力堪比仙神，万年前便是三界的守护者。”
林小满望着雕像，心中五味杂陈，指尖不自觉抚上心口的神印——她体内流淌的，便是这些神圣存在的血脉。
“小心！”墨尘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拉，语气警惕，“前面有东西。”
众人瞬间止步，凝神望去，只见前方街道中央躺着几具怪异尸体：似人似蜥，皮肤暗绿覆鳞，尾骨拖在地上，手中还紧握着锈蚀的三叉戟。
“是深潜者，深海原生魔物。”黑石长老皱眉，“怎会死在这里？”
追风上前探查，指尖轻触伤口，沉声道：“刚死不久，伤口利落，是剑伤，还残留着魔气——幽冥教的人，比我们先进来了。”
气氛瞬间紧绷，幽冥教不仅追杀他们，竟还提前布局秘境，看来他们对这里的了解，远比守夜人更深。
“加快速度，绝不能让他们先得祭坛线索！”黑石长老一声令下，六人全速朝着金字塔奔去。
越靠近金字塔，沿途的尸体便越多，深潜者与幽冥教徒的尸体交错横陈，血腥味刺鼻，显然双方在此爆发过惨烈厮杀。金字塔底部是一片巨大广场，广场上尸骸遍地，而广场中央，正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黑色长袍曳地，面容俊美无俦，一双眼睛却漆黑如墨，无半分眼白，正是幽冥教教主。他背对着众人，仰头凝望金字塔顶的金光，似在欣赏至宝，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身，黑眸扫过六人，最终定格在林小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终究还是来了。”他语气轻缓，“神族血脉，守夜人精锐，再加斩天剑继承者，倒是凑齐了好阵容。”
“幽冥！”黑石长老上前一步，黑色短杖横在身前，灵力凝于杖尖，“你在此处图谋何事？”
“与你们目的相同，寻神族的秘密。”幽冥摊手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只是我比你们快一步，祭坛已开，里面的东西，我也拿到了。”
众人脸色剧变，林小满忍不住追问：“你拿到了什么？”
“神印碎片，还有守门人的线索。”幽冥笑得愈发深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两样东西，缺了你这完整神族血脉，终究算不得圆满。”
神印与守门人！林小满心跳骤然加速，这正是她苦苦探寻的答案。
“你究竟想做什么？”墨尘握紧斩天剑，剑身微微震颤，杀气毕露。
“自然是开天门，入神界。”幽冥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这凡尘俗世太过无趣，我想去更高的地方看看。”
“天门一开，魔族必趁机入侵，三界将生灵涂炭！”黑石长老厉声喝止，怒意勃发。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幽冥语气冰冷，“神族掌权万年，也该换魔族主世了。”
他目光再次落在林小满身上，笑意残忍：“说起来还要谢你，若无神族血脉气息引路，我也找不到祭坛核心。作为回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话音未落，幽冥身形骤然消失，竟是动用了魔族瞬移之术。下一秒，他已出现在林小满身后，漆黑手掌带着毁灭魔气，直拍她后心死穴！
速度快到极致，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唯有墨尘，凭着血脉共鸣的本能，身形比思维更快，斩天剑横挡，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墨尘连退三步，嘴角溢出鲜血，却硬生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哦？”幽冥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还有力气反抗？看来方才那一剑，没把你彻底抽干。”
“杀你，足矣。”墨尘擦掉嘴角血迹，眼神冷冽如冰，周身灵力再次凝聚。
幽冥轻笑一声，身形再次消失。这一次他不再直扑林小满，反倒绕到追风身后，一指戳向其后脑。追风反应神速，回身一箭，箭矢却穿透了幽冥的残影——竟是障眼法！真正的他已出现在铃音面前，手掌带着刺骨寒气，按向她的天灵盖。
“铃音小心！”云乐惊呼，短刃急挥却已不及。
黑石长老当机立断，短杖猛顿地面，黑色屏障瞬间展开护住铃音。幽冥手掌落下，屏障应声碎裂，铃音借着反震之力踉跄后退，堪堪逃过一劫，脸色已是惨白。
“啧，倒是麻烦。”幽冥撇撇嘴，似是没了猫捉老鼠的兴致，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起晦涩咒文。
整座广场乃至金字塔都开始剧烈震颤，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浓稠血光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阵法，幽冥立于阵眼中央，周身魔气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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