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守夜人（2/2）
连最疼她的师父都这般说，林小满只觉心口像是被堵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可是师父，我不想走，我舍不得青云，舍不得你们……”
“傻孩子。”酒剑仙叹了口气，眼底泛起泪光，“暂别而已，等你能掌控血脉之力，能独当一面，随时都能回来。醉剑峰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殿内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唯一两全之法。林小满望着众人，最后将目光投向墨尘，那是她最后的希冀。
墨尘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如刀绞，却眼神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跟你一起去。”
林小满猛地愣住，忘了落泪：“墨尘，你……”
“我说，我跟你去守夜人。”墨尘握紧她的手，掌心力道坚定，“你是我认定的道侣，此生你在哪，我便在哪，绝不分离。”
“墨尘！”宗主眉头紧蹙，“守夜人规矩森严，外人岂能随意加入？”
“我要入守夜人。”墨尘打断他，目光灼灼望向二位特使，“无论何等考验，我都能承受，只求能伴她左右。”
白云长老与黑石长老对视一眼，前者沉吟片刻：“你元婴初期修为，剑意精纯，天赋的确难得，但守夜人选拔严苛至极，从无特例。”
“我愿受三月试炼，合格便留，不合格，我自会离去，绝不纠缠。”墨尘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黑石长老打量他半晌，见他眼底满是执念与坚定，终是点头：“好，便给你三月时间。试炼通过，准入守夜人；通不过，即刻离去，不得再靠近守夜人地界。”
“墨尘……”林小满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温柔打断：“别怕，等我。”
“既如此，事不宜迟。”白云长老看向宗主，“林小满我们今日便带走，墨尘三月后试炼，合格之日，我等自会派人接应。”
宗主沉默良久，终究沉重颔首：“好，托付二位，务必护她周全。”
尘埃落定，林小满如提线木偶般被二位长老引着起身，脚步虚浮。走出议事殿时，她忍不住回头，宗主立在殿门，神色复杂难辨；酒剑仙挥了挥手，脸上强撑着笑，眼底却泪光闪烁；远处苏婉儿与铁牛拼命挥手，婉儿早已哭成泪人，铁牛攥着拳头，红了眼眶。
而墨尘，就站在原地，如一尊沉默的雕塑，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身影，灼热而坚定，直到她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未曾挪动半步。
守夜人未用飞剑，而是引着二人踏入山腹深处的隐秘传送阵。阵纹亮起的刹那，林小满最后望了一眼青云山——云雾缭绕，仙鹤齐鸣，还是记忆里那般仙雾缭绕，只是这一去，归期茫茫。
金光乍现，三人身影瞬间消失。
传送阵另一端，是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一座孤峰悬浮于无尽云海之上，峰体不大，灵气却浓郁得近乎化液，吸入一口便觉丹田温润。峰顶错落着几座古朴建筑，青瓦白墙，飞檐翘角，檐下风铃轻响，宛若世外桃源。
“此处是守夜人南部分部，往后你便在此修行。”白云长老温声介绍，“我名白云，他唤黑石，往后由我俩教导你掌控血脉之力。”
林小满环顾四周，云海翻涌无边无际，美得不似人间，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块。“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待到你能收放自如掌控神族战魂，待到魔族觊觎的风波平息。”白云长老答道，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院，“那是你的居所，一应物事皆已备好，有需求可寻杂役弟子。先歇息吧，明日起，正式开始修炼。”
林小满点头，独自走向小院。院内花木葱茏，一池碧水映着天光，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床铺柔软，案上还温着一壶热茶。她坐在床沿，再也忍不住，泪水簌簌滚落，像断了线的珠子。想家，想醉剑峰的石凳，想师姐煮的粥，想师父的酒葫芦，更想墨尘掌心的温度。他此刻在做什么？会不会也在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哭够了，她擦干眼泪，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秘境中墨尘亲手交还她的信物，温润的玉质贴着掌心，恍若他的温度还在。“墨尘，我会好好修炼的。”她对着玉佩轻声呢喃，“我会变强，强到能护住自己，强到能早日回去见你。”
夜幕降临，守夜人的夜格外安静，不闻虫鸣，唯有风声过檐。林小满辗转难眠，索性起身盘膝静坐，尝试运转神族之力。神族修炼从无需刻意引气，只需静心冥想，便能感知天地间流转的法则之力，那些力量会自发涌入体内，淬炼肉身与魂魄。
闭眼凝神，意识沉入识海，这一次不再是破碎记忆，而是一幅清晰完整的画面：
巍峨金色神殿悬浮于无尽星海，殿外金甲战士林立，手持神剑，神色凝重如临大敌，似在筹备一场生死之战。神殿最高处，一位身着鎏金战甲的女子缓缓转身，眉眼竟与林小满有七分相似，目光穿透时空落在她身上，声音温柔却带着千钧之重：“我的后人，魔族卷土重来之日将近，天门危在旦夕。务必找到神印，唤醒守门人，守住三界屏障，否则，人间炼狱，万劫不复！”
画面骤然碎裂，林小满猛地睁眼，大口喘息，额间满是冷汗。神印？守门人？天门？一个个谜团压得她心口发沉，而那金甲女子的容颜，分明就是她的神族先祖！她低头看向掌心，金纹在月光下隐隐生辉，似在呼应着先祖的嘱托。
窗外，星河璀璨，一颗流星划破夜幕，转瞬即逝。
而遥远的青云山醉剑峰顶，墨尘独立崖边，望着同一片星空，掌心紧攥一枚传讯玉符，符身莹光闪烁，字迹清晰刺眼：幽冥教异动频发，探子回报，目标直指守夜人南部分部。
他指尖用力，几乎将玉符捏碎，眼底寒芒毕露。
三个月。
他必须在三个月内通过所有试炼，赶到她身边。
否则，他怕自己再也护不住那个满心依赖他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