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胜败，所谓父子（2/2）

沈则衍的脸偏向一侧，颊侧迅速浮起一道红肿的指印。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没有擦，只是慢慢把脸转回来，继续看着他的父亲。

沈珏收回手，目光冷得像冰：

“输？你有什么资格输？”

“作为沈氏下一任家主，你必须赢，也只能赢。”

他俯下身，逼近沈则衍，一字一顿：

“只有胜者，才有资格说话。”

“你忘了当年，你的母亲，是怎么抛弃我们的吗？”

“你难道不想让她后悔？”

沈则衍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让沈珏眉头微皱的锋锐。

“父亲……”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清晰，“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沈珏的眼神骤然变冷。

沈则衍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我的母亲，明明是被你，被这个吃人的家族，逼走的。”

“怎么，你现在才后悔吗？”

沈珏握着拐杖的手猛然收紧。

“如果真的是妈妈主动抛弃了你我——”沈则衍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哀，一丝嘲讽，却也还有一丝……释然，“那我也只会拍手称快！”

“因为——”

“她自由了。”

死一般的寂静。

沈珏盯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见过很多种眼神——敬畏的、恐惧的、谄媚的、仇恨的。

但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惧，没有怨。

只有平静。

一种彻底看透之后的、无悲无喜的平静。

“你不用这样激怒我。”沈珏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则衍啊，你不明有些责任，有些血脉，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剜去的。”

他直起身，搁下染血的权杖，重新负手而立：“你只是还没有品尝到权力的滋味。”

“等你真正掌握了力量，你就会明白——胜者拥有一切，败者失去一切。这个道理，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三阳首乌的神话血脉，还是太浅薄了些。”

“我这边有个好去处，凤凰古村即将降临的秘境，里面有能让它血脉进化的机缘。”

“世青杯特训之前，你尽快去一趟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告：“哦，对了！”

“下一次，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有关比赛失败的信息。”

“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

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关上。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则衍依然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阳首乌身上束缚它的威压终于消散，它踉跄着扑到沈则衍身边，用羽翼轻轻环住他，发出一声低低的悲鸣。

那声音里满是心疼。

沈则衍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

“没事。”他轻声说，“我不疼。”

三阳首乌的悲鸣更重了。

它明明看见他在流血。

沈则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膝弯处的剧痛让他的身形晃了晃，但他扶着羽翼稳住了。

他走到窗前，重新看向南方天际那抹若隐若现的金红色霞芒。

凤凰古村。

是母亲所在的地方。

也是父亲安排他去的地方。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讽刺，有悲哀，还有一丝——

期待？

“妈妈——”他轻声说，“十年了。”

“你……还会记得我吗？”

窗外，夜风拂过，带走了他的低语。

远处，那抹金红色的光芒，似乎在与月光交相闪烁。

仿佛在回应他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