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本来是(1/2)
帐内死寂了一瞬,随即被更强烈的怒火和战意取代!
“秃鹫马贼!黑石部!好大的胆子!”巴根双目赤红,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厉声道,“集合我麾下勇士,跟我去宰了这群杂碎!”
乌恩其虽然与巴根不和,此刻也知道不是内讧的时候,沉声道:“哈尔巴拉叔叔,立刻敲响聚兵鼓!所有能上马的勇士,立刻到营地南门集合!老人、妇女和孩子撤回营地中央,加强守卫!”
“是!”哈尔巴拉应声冲出大帐。
急促而沉闷的鼓声立刻在营地中炸响,如同惊雷滚过草原。原本就因内部争斗而紧绷的部落,瞬间被这外敌入侵的警讯点燃!一座座蒙古包里冲出持刀挎弓的汉子,有人呼喊着同伴的名字,有人匆忙检查马具武器,妇孺则惊惶地拖曳着孩子向营地中心聚拢。混乱,却带着一种即将爆发的、原始的凶猛。
乌恩其看向杨过等人,眼神复杂,既有恳求,也有试探:“诸位恩人,外敌入侵,部落危在旦夕!我知道你们不欲卷入纷争,但……”
杨过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少族长不必多言。马贼劫掠,残害无辜,人人得而诛之。我们既然在此,自当略尽绵力。不过,我们人数少,不善骑阵冲锋,愿为先锋斥候,或于侧翼游击,袭杀贼首,扰乱敌阵。”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相助的立场,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卷入白水河部内部指挥体系,保留了一定的自主性。
乌恩其闻言大喜:“太好了!有诸位勇士相助,定能大破贼寇!”他此刻也顾不得细想杨过等人的真正目的,强援在手,总是好的。
巴根瞥了杨过一眼,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去集结自己的部众。
杨过等人也迅速出了大帐。东方不败低声道:“真要去帮他们打仗?”
“不一定真要打生打死。”杨过翻身上马,目光投向西南方向烟尘腾起之处,“但这是个机会。一来,能更直观地观察蒙古部族的战斗方式和实力;二来,若真能帮他们击退来敌,我们在部落中的地位会更稳固,获取情报也更容易;三来……那‘秃鹫马贼’和‘黑石部’,或许也与清国或铁木真有瓜葛,值得一看。”
说话间,营地南门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骑兵。人数大约在一千五百到两千之间,服饰杂乱,武器也五花八门,但个个剽悍,眼神里燃烧着对入侵者的怒火和对战利品的渴望。这就是一个中等部落短时间内能动员的全部战斗力量。
乌恩其和巴根各自带着自己的亲信人马,虽站在一起,却泾渭分明。哈尔巴拉等几位千夫长、百夫长则努力维持着基本的阵型。
乌恩其策马来到队伍前方,高举弯刀,用蒙古语大声吼道:“勇士们!秃鹫和黑石部的杂碎,抢我们的牛羊,杀我们的兄弟!长生天在上,我们该怎么做?”
“杀!杀!杀!”震天的怒吼响彻草原。
“好!随我冲锋,杀光他们,夺回我们的财产,用他们的头颅祭奠死去的兄弟!”乌恩其一挥刀,率先冲了出去!
“杀——!”白水河部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启动,朝着西南方向滚滚而去。马蹄践踏大地,声势惊人。
杨过等人则稍微落后一段距离,吊在队伍侧后方。他们人数少,目标小,更适合游离于主战场之外。
奔出约十里,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前方的战场景象。
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场上,数百名穿着杂乱皮袄、头戴各种帽子的马贼,正与另一支约五六百人、服饰相对统一(多为深色皮袍)的骑兵(黑石部)汇合,驱赶着抢来的牛羊,乱哄哄地后撤。他们显然没料到白水河部的反应如此迅速和猛烈,看到远处烟尘蔽日、杀声震天的骑兵洪流,顿时有些慌乱。
“冲过去!别让他们跑了!”巴根一马当先,嚎叫着加速,他麾下的骑兵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疯狂扑上。
乌恩其则显得稍微沉稳一些,指挥着本部人马分成两翼,试图包抄。
战斗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没有太多复杂的战术,就是最原始的冲撞、劈砍、射箭。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鲜血很快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白水河部人数占优,又是保卫家园,士气高昂。马贼和黑石部联军则明显有些心虚,阵型松散,且战且退。
杨过等人勒马停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观战。
“蒙古人的骑射果然厉害。”向问天眯着眼,看着远处箭矢纷飞的场景,“尤其那些马贼,骑术精良,能在疾驰中回身射箭,准头不差。”
“但纪律太差,各自为战。”宁中则评价道,“你看白水河部,虽有乌恩其和巴根两股势力,但基本的冲锋队形还能保持。马贼那边,一旦被冲散,就乱成一团。”
杨过点点头,目光却在战场上搜索。他在找指挥者。
很快,他看到了目标。在马贼和黑石部联军的后方,有十几骑簇拥着一个身材格外魁梧、头戴插着秃鹫羽毛皮帽的壮汉,和一个穿着黑石部贵族服饰、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两人正在指手画脚,大声呼喝,显然是首领。
“阿姐,向大哥,”杨过低声道,“看到那两个头领了吗?我去会会他们。你们在此接应,若有机会,擒贼擒王。”
东方不败蹙眉:“太冒险。乱军之中……”
“放心,我有分寸。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杨过笑了笑,一夹马腹,青骢马如同离弦之箭,从侧翼直插战场!
他的速度极快,目标明确,青衫在奔腾的骑阵中如同一道逆流的闪电。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凌厉的气势已让沿途试图拦截的几个马贼心惊胆战,下意识地避让。
几个呼吸间,杨过已穿透了外围混战区域,逼近了那两个首领所在的中心!
“拦住他!”秃鹫马贼头领(暂称秃鹫)厉声喝道,同时摘下背上强弓,搭箭便射!
箭矢破空,又快又狠,直取杨过面门!
杨过身形在马背上诡异地一扭,箭矢擦着耳畔飞过。他速度不减反增,左手在马鞍上一拍,人已借力腾空而起,如同大鸟般掠过最后十几步的距离,凌空扑向秃鹫!
“找死!”秃鹫又惊又怒,弃弓拔刀,一刀狠狠劈向空中袭来的身影!
刀光凛冽!这秃鹫能成为大股马贼头领,手上功夫着实不弱,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一股血腥的煞气。
然而,杨过的身形在空中又是一折,如同没有骨头一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右足在秃鹫的刀背上轻轻一点,人已翻到了秃鹫身后马背上,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肩胛,右手剑鞘尖端已抵在了他的后心!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护卫的马贼和黑石部贵族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家首领就已落入敌手!
“让你的人住手!后退!”杨过的声音在秃鹫耳边响起,冰冷如铁。
秃鹫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后心传来的刺痛和死亡威胁,冷汗瞬间湿透内衫。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背后那柄尚未出鞘的剑就能轻易刺穿自己的心脏。
“住……住手!都住手!后退!”秃鹫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周围的马贼和黑石部士兵愕然停手,望向这边,看到首领被制,顿时士气大溃。
“黑石部的,你也一样。”杨过目光扫向旁边那个小胡子贵族。
那小胡子脸色煞白,看着秃鹫的惨状,又看看杨过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哪里还敢反抗,连忙用蒙古语大喊:“停手!后退!快!”
首领被擒,命令混乱,马贼和黑石部联军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开始争先恐后地向后溃逃。
白水河部的骑兵见状,士气更盛,追杀得更狠。
杨过制住秃鹫,并未下杀手,而是对那小胡子贵族道:“让你的人,把抢来的牛羊留下,我可以考虑饶你们首领一命。”
小胡子连忙点头,下令让手下放弃驱赶的牛羊。
很快,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白水河部骑兵疯狂追杀溃敌,而溃逃的马贼和黑石部士兵则丢盔弃甲,甚至抛弃抢来的牛羊,只求逃命。杨过则挟持着秃鹫,如同定海神针般立在原地,周围空出一片。
乌恩其和巴根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带人冲了过来,看到杨过竟然单枪匹马擒住了敌方两个首领之一,都是震惊不已。
“杨壮士!好本事!”乌恩其又惊又喜。
巴根看向杨过的眼神也变了,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这样的人才,若能为自己所用……
杨过将秃鹫扔给冲上来的白水河部士兵绑了,对乌恩其道:“少族长,贼首已擒,余众溃散,穷寇莫追,当务之急是收拢队伍,清点伤亡,防止另有埋伏。”
乌恩其此刻对杨过已是言听计从,连忙下令鸣金收兵。
白水河部骑兵虽有不甘,但军令如山,还是逐渐停止了追击,开始收拢队形,清点战果,救治伤员。
这一战,白水河部大获全胜。击毙、俘虏马贼和黑石部士兵数百人,夺回了被抢的牛羊,自身伤亡相对轻微。更重要的是,杨过阵前擒王,极大地震慑了敌人,也极大地提升了他在白水河部中的威望。
当队伍押着俘虏包括秃鹫和那个黑石部贵族,驱赶着夺回的牛羊,浩浩荡荡返回营地时,整个部落都沸腾了。妇孺老人们涌出来,用敬畏和感激的目光看着得胜归来的勇士,尤其是被簇拥在乌恩其和巴根中间的杨过。
一场危机,因为杨过的意外插手,变成了白水河部的一场大捷,也暂时压下了内部争斗的苗头——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当晚,盛大的庆功宴在中央大帐举行。老族长已病重无法起身,特意派人送来赏赐。烤全羊、美酒、歌舞,气氛比前一日更加热烈真诚。
乌恩其红光满面,频频向杨过敬酒。巴根虽然也来敬酒,但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哈尔巴拉等部族头人对杨过等人更加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酒酣耳热之际,乌恩其借着酒意,拉着杨过的手,恳切道:“杨壮士,你和你的同伴,武艺高强,智勇双全,是我白水河部的大恩人!如今草原纷乱,我部族正值用人之际,恳请杨壮士留下,助我一臂之力!我愿以部族长老之位相待,共享富贵!”
这话说得极为郑重,相当于正式招揽,且许以高位。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杨过。
杨过放下酒杯,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少族长厚爱,杨某心领。只是,我们兄弟姊妹几人,散漫惯了,受不得拘束。此番北上,实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乌恩其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还想再劝。
杨过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虽不能久留,但既然与贵族有缘,在离开之前,倒是可以帮少族长一个小忙,也算是……结个善缘。”
“哦?杨壮士请讲!”乌恩其眼睛一亮。
“我观贵族内部,似乎对新族长人选尚有分歧。”杨过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尤其在巴根和几位沉默的百夫长脸上顿了顿,“长此以往,必生祸患。贵族新败外敌,正是凝聚人心、确立权威的好时机。少族长何不借此大胜之威,主动与各位头人、长老恳谈,陈说利害,许以重诺,争取更多支持?必要时,甚至可以请老族长出面,明确传位之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那位被擒的秃鹫头领和黑石部贵族……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些有趣的东西。比如,他们这次偷袭,是自作主张,还是受人指使?背后有没有清国,或者……其他大部族的影子?”
这话点到即止,却让乌恩其和帐内几个明白人心中一震!
是啊!秃鹫马贼和黑石部虽然贪婪,但以往很少敢正面袭击白水河这样规模的部落。这次行动如此果决大胆,背后恐怕真有倚仗!如果能把背后的主使挖出来,无论是用来威慑内部反对者,还是作为对外交涉的筹码,都大有裨益!
乌恩其看向杨过的眼神更加不同了。这汉人不仅武力超群,心思竟也如此缜密,几句话就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和破局的方向!
“杨壮士……真乃神人也!”乌恩其由衷叹道,举杯敬酒,“就依壮士之言!”
巴根在旁边听着,脸色变幻不定。杨过这番话,明显是偏向乌恩其,帮助他巩固地位。他心中嫉恨,却又无可奈何,杨过今日展现出的实力和智谋,让他不敢轻易翻脸。
庆功宴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之后几日,乌恩其果然按照杨过的建议,一方面大张旗鼓地奖赏有功将士,安抚部众,一方面秘密提审秃鹫和黑石部贵族。
杨过以“好奇”为由,征得乌恩其同意,旁观了审讯过程。向问天精通一些逼供手段日月神教出身,难免涉猎,在一旁“协助”,很快撬开了两人的嘴。
得到的口供,让乌恩其等人又惊又怒!
原来,这次偷袭背后,果然有清国正白旗一位贝勒的影子!清国一直想渗透、控制白水河部,以获取战马和作为进攻辽国南京道的跳板。他们暗中联络了与白水河部有旧怨的黑石部,并许诺秃鹫马贼劫掠所得大部分归其所有,才促成了这次联合行动。清国的目的,就是趁白水河部内乱,给予重创,然后扶持亲近清国的势力很可能是巴根或其他人上台!
更让杨过注意的是,秃鹫在受刑时,无意中透露,清国使者似乎也与乞颜部的铁木真有过接触,但具体内容不详。
“铁木真……清国……”杨过心中念头飞转。这两股势力如果勾连起来,对中原、对辽国、甚至对整个草原格局,都将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乌恩其拿到口供,如获至宝。他立刻召集所有头人、长老,当众公布了清国背后的阴谋,并指出巴根或至少是他这一系的人,可能与清国有不清不楚的联系,这倒是有些冤枉巴根了,但政治斗争向来如此。
在确凿的“通敌”证据,虽然有些牵强,和刚刚获得的大胜威望加持下,乌恩其迅速压倒了巴根一派,获得了绝大多数头人的支持。病重的老族长也终于下定决心,在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见证下,正式宣布乌恩其为继承人,并赐予象征族长的金刀。
巴根虽然不服,但大势已去,麾下部分支持者见风使舵,倒向乌恩其。他本人最终被剥夺了部分权力,软禁起来。
白水河部的内斗,以乌恩其的全面胜利暂时告一段落。部落的力量开始向新任族长集中。
这一切,杨过等人冷眼旁观,并未过多参与。他们更像是一群突然闯入的过客,用强大的实力和精准的谋算,轻轻拨动了一下草原局势的齿轮,然后悄然退到一旁。
七日后,乌恩其的族长之位已基本稳固。
杨过等人提出辞行。
乌恩其再三挽留不成,只得设宴饯别。席间,他赠予杨过等人骏马十匹、黄金百两、上好皮货若干,又亲自将一块刻有狼头和河流图案的骨符交给杨过。
“杨壮士,此乃我白水河部信物。日后无论你们在草原何处,只要出示此符,我白水河部的朋友,都会给予帮助。他日若有需要,只需派人持符传信,我乌恩其必倾力相助!”乌恩其言辞恳切,这次倒是真心实意。杨过不仅救了他,更助他登上族长之位,此恩不小。
杨过收下礼物和骨符,拱手道:“乌恩其族长,保重。望你牢记初心,善待部众,强盛部落。草原风云变幻,唯有自身强大,方能立足。”
“谨记壮士教诲!”乌恩其郑重道。
次日清晨,杨过一行人骑着乌恩其赠送的骏马,带着简单的行装,离开了白水河部营地,继续向着草原深处,铁木真乞颜部所在的方向行去。
身后,白水河部营地炊烟袅袅,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凝重。新的族长,将带领这个部落走向何方?是壮大,还是衰亡?无人知晓。
马背上,赢勾把玩着乌恩其送的一串宝石项链,笑嘻嘻道:“这趟不算白来,又有金子又有马,还看了场热闹。”
“热闹?”将臣瞥了她一眼,“差点就成了热闹的一部分。”
宁中则回头望了望渐行渐远的营地,轻叹:“这乌恩其,也是个有手段的。只是不知,在这虎狼环伺的草原,他能走多远。”
“那就要看他的造化和选择了。”杨过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草原,眼神深邃,“铁木真……不知又是何等人物。我有预感,我们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风更紧了,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茫茫草原,前路未知,唯有马蹄声嘚嘚,碾过枯草,一路向北。更深处,等待着他们的,将是草原真正的霸主,是搅动天下风云的巨擘,是另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舞台。
离开白水河部,草原的景色愈发显得原始而粗粝。天高地阔,长风浩荡,仿佛能将人心里所有的尘埃都涤荡干净,只留下最本能的警惕与对未知的敬畏。
越往北,气候越发严酷。积雪更深,寒风如刀,即使裹着厚实的皮袄,寒气依旧无孔不入。人烟更加稀少,偶尔能看见零星的游牧帐篷,也都显得孤寂而警惕,远远看到杨过这一行人马,牧民们便会迅速驱赶着牛羊躲开。
他们按照从乌恩其那里得来的大致方向,朝着传说中乞颜部活动的区域行进。乌恩其虽然未曾与铁木真直接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乞颜部大致在斡难河(今鄂嫩河)、克鲁伦河上游一带游牧。
路途枯燥而艰难。白天赶路,夜晚寻背风处扎营,燃起用牛粪和枯草勉强维持的小堆篝火,抵御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冷。干粮越来越难以下咽,清水也时常需要凿冰取水,融化后带着泥土和草根的味道。
这一日,午后,天空阴沉得如同泼墨。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触手可及。风停了,一种不祥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着草原。
“要下大雪了。”向问天勒住马,抬头望天,神色凝重,“而且恐怕是暴风雪。我们必须立刻找到避风的地方,否则被卷进去就麻烦了。”
众人环顾四野,除了起伏的草坡和远处模糊的山峦轮廓,几乎看不到任何可以遮蔽的地方。
“看那边!”程英忽然指着右前方,“好像有个小山坳,还有几块大石头!”
果然,约莫两三里外,有一个不起眼的、被风蚀形成的浅坳,坳口有几块突兀的巨石,或许能稍挡风雪。
“快!过去!”杨过当先策马。
一行人刚冲到山坳边缘,狂风便毫无征兆地骤然加剧!如同千万头猛兽同时咆哮,卷起地上厚厚的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令人睁不开眼的雪暴!天地瞬间失色,目不能视尺外。
“下马!牵着马,贴着石头走!别散开!”杨过用内力将声音送出,在狂风的嘶吼中依然清晰。
众人连忙下马,死死拉住缰绳,互相靠拢,几乎是摸索着,狼狈地挤进了那几块巨石形成的狭小缝隙里。缝隙勉强能容下十几个人和马匹挤作一团,但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依旧从各个角度钻进来,打得人脸上生疼。
马匹不安地嘶鸣、踏蹄,众人只能尽力安抚。
暴风雪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减弱。当风雪终于停歇,众人钻出石缝时,外面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积雪又厚了将近一尺,将所有的沟壑、草坡都抹平,天地间一片刺眼的银白。太阳从云层后露出惨淡的脸,阳光反射在雪地上,晃得人头晕目眩。他们来时的马蹄印早已消失无踪。
“这下麻烦了。”向问天皱眉道,“完全迷失方向了。只能等太阳再升高些,判断个大概。”
众人清理掉身上和马匹上的积雪,又冷又饿,却不敢轻易生火——谁知道这暴风雪会不会再来?牛粪和枯草也几乎耗尽。
“你们听……”秦南琴忽然竖起耳朵,小声道,“好像……有声音?”
众人凝神细听。在呼啸的风声间隙,似乎真的从东南方向,隐约传来了什么声音……像是很多人在一起呼喊?又夹杂着某种有节奏的、沉闷的撞击声?距离应该不近,但在空旷的雪原上,声音被风扭曲着传来。
“去看看。”杨过当机立断。有人的地方,就意味着可能有食物、火源和明确的方向。
一行人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艰难跋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翻过一道覆满积雪的长坡,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坡下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惨烈而原始的厮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