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奥斯曼(1/2)
卡里姆和塔里克出发那天,科威特的太阳还没升起来。
沙丘后面取水架子的铜盆刚收完晨露。
法蒂玛领着女兵把最后一盆水倒进蓄水池。
油库门口,巴哈尔正把最后一根铁皮管的法兰接口拧紧,磨刀石搁在旗杆底座上,刀刃还沾着刚磨出来的铁灰。
李晨站在商行柜面前,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路线图。林水生连夜画的——从科威特往北,绕开巴士拉和设拉子,走底格里斯河东岸那条废弃了几百年的亚述古驿道,直插奥斯曼边境。
阿水把两个鞍袋搁在柜台上。
“干粮、淡水筒、两皮囊科威特轻油,还有一小袋火漆封口的油样分析报告——全塞进去了。”
阿金又从厨房里多塞了一包暹罗米糕,拿椰枣叶裹了三层。
“路上别省着吃。这糕干了嚼着也管饱。”
卡里姆站在商行门口,手里攥着李晨亲笔写的羊皮纸信函。
不是国书,是唐国商行的通商探询函。
上面写着科威特港口对奥斯曼商船开放的诚意,补给淡水按泉州市价收费,轻油按新泉牌价销售,商税比照设拉子商人、不加收不歧视。
也写了一条——科威特是科威特人的科威特,不驻军,不让渡。
信函末尾盖了唐王府的印,旁边压着谢赫用椰枣木杖蘸油墨盖上去的新泉城徽记。
两个印并排,一个是唐国的,一个是科威特的。
“信函贴身藏好。路上遇到设拉子收税官,拿驼队商人的身份混过去。遇到奥斯曼边境哨兵,把信拿出来。不是派你们去谈判——只是摸底。把科威特的诚意带到,让奥斯曼人自己看轻油分析报告。他们只要对这笔账感兴趣,下一步会自己派人来谈。”
李晨把信函卷好塞进羊皮纸筒,两头用蜡封了,递给卡里姆。
巴哈尔从油库门口走过来,刀疤在晨光里泛着刚磨过刀的青白色。
“去奥斯曼边境的安全路线我画好了。从科威特往北,走底格里斯河东岸那条废弃的亚述古驿道。那条路设拉子和巴士拉的税官都不认得,骆驼商队断了两百多年。沿途没有王子税卡,也没有波斯巡逻队。”
“路好走吗?”
“不好走。古驿道后半段被风沙埋了大半,有些地方石头路面塌了,骆驼得踩着碎石过去。”
“难走比丢命好。”
塔里克把新靴子蹬上——就是上次出发前阿巴斯给他的那双,靴帮已经磨出浅浅的褶子。蹲下去系靴绳,系完拍了拍靴面。
“哥,上次去霍尔木兹是往回跑,这次是往北跑。比上次多绕一倍的路。”
“绕路怕什么。咱俩在驼道上长大的——认得沙地,认得干河床,认得风从哪里来。王爷说了,这趟不是打仗,是摸底。把轻油和淡水带到,把信带到,把科威特能做生意的意思带到。剩下的等奥斯曼人自己算账。”
卡里姆把羊皮纸信函揣进怀里贴肉的位置,拍了拍胸口。
两匹母骆驼从驼棚里牵了出来。
这两匹骆驼跟着兄弟俩跑过霍尔木兹,认得路,也认得人。骆驼嘴上挂着嚼碎的椰枣叶渣,驼峰上鞍子是新缝的,鞍袋塞得鼓鼓囊囊。
塔里克把巴哈尔画的安全路线图叠好放进鞍袋侧兜,翻身上了骆驼。卡里姆跟在后面,扯了扯缰绳。
谢赫拄着椰枣木杖从沙丘上走下来。身后老阿里端着铜盘,盘里装着满满一盘淡水——不是送别酒,是科威特的规矩:出远门的人喝一碗自己攒出来的水,走到哪都不忘根。
“喝完再走。”
卡里姆接过铜盘低头喝了一口,递给塔里克。塔里克一口喝干,把铜盘还给老阿里。
“舅公。我俩这趟往北走,沿途每经一个部落就歇一晚——不光是喂骆驼,也听听他们对大王子和那两个新王子的怨气。如果遇到以前在驼道上见过的商队,多聊几句,看奥斯曼边境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最多个把月,一定回来。”
谢赫把手杖往沙地上一顿。
“路上小心。遇到任何人问,就说是去奥斯曼边境贩椰枣的商人。不问不说,问了只说一句。你们不是兵,是商人。商人有商人的保命方式。”
塔里克轻轻磕了磕骆驼肚子。母骆驼迈开长腿朝北走去,卡里姆跟在后面。
两匹骆驼一前一后穿过码头深水道边上的新填沙地,沿着油库围墙往北拐,渐渐融进沙窝子外面那片淡黄色晨雾。
沙丘顶上了望哨的女兵把信号火把摇了三圈。
法蒂玛站在栅栏边上看着两匹骆驼越走越远,手按在匕首柄上。
“这俩小子——头一回是探消息,第二回是放信号,清一色全须全尾回来了。这趟往奥斯曼跑,比前两次加起来都悬。”
“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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