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异常初现（2/2）

谢无妄撤回术法，胸口微微起伏。他最后望了一眼重归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河面，转身疾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岸堤尽头。

营地内，灯火已亮。

沈砚之最先迎出帐外，见谢无妄神色，心中便已了然三分：“情况如何？”

众人齐聚帐中。谢无妄毫无保留，将午后所见细细道来，从诡异漩涡的灵活避让，到黑气中蕴含的阴腐气息，再到水底那个隐秘洞穴的发现。随着他的叙述，帐内空气仿佛一点点凝固。

陈老良久不语，手中茶盏已凉。半晌，他缓缓放下茶杯，盏底与木案相碰，发出轻微一响。“共工残魂虽被封，然其乃上古水神，纵使一丝恶念残留，经年累月吸收黄河水脉深处的阴秽之气，亦可能滋生出我们未曾预料的变故。”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脸，“那洞穴，或许便是某种‘通道’，或是一处我们未知的‘病灶’。”

沈砚之颔首，新晋河神对水脉的感知尤为敏锐：“我亦觉水底气息近日有暗流涌动，虽极其隐晦，但那份不协调感确实存在。此事恐非寻常异动，需得慎之又慎。”

角落中，昆仑仙宗后裔以剑拄地，勉力挺直脊背，声音虽虚，意志却坚：“黄河安宁系天下苍生。我等既曾并肩封印共工，今日亦无退缩之理。”身旁，上古封印守护者联盟的后裔脸色蜡黄，气息不稳，却同样坚定点头：“守护之责，世代相传。纵前路未卜，此心不渝。”

谢无妄望着这一张张或苍白、或疲惫、却无一不写满坚毅的面孔，胸腔内那股盘旋多日的不安，竟被一股温热的洪流冲淡了些许。他抱拳，郑重一礼：“谢某在此，先行谢过诸位同道赤诚。此番探查，凶吉难料，但正如诸位所言——吾辈责无旁贷。”

商议持续至深夜。

烛火摇曳，将众人身影投在帐壁上，如一幅凝重而跃动的画卷。有人主张即刻组建精锐小队，先行探明洞穴虚实；有人则认为需广布阵法于河段左右，以防不测；亦有细心者提出应详查古籍，寻觅类似黑气记载……争论、补充、深思、权衡，各种声音交织，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如何护住这方刚刚恢复生机的山河。

沈砚之凭借河神权能，提出可调集部分温和水灵先行外围感应；陈老允诺连夜翻检随身古籍，寻找线索；几位伤势稍轻的修士开始清点法宝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初步方略渐渐清晰：先由沈砚之沟通水灵进行远距离感应，谢无妄辅以术法进行更精密的能量探查，初步判断洞穴性质与风险等级；同时，陈老负责考证，其余人抓紧休整、备战。待情报汇集，再决定是强力净化、谨慎封印，或是……不得不面对的正面交锋。

计划已定，帐内却无半分轻松。所有人都明白，这仅是漫长黑夜的第一步。那潜伏在黄河最深处的黑暗，究竟孕育着什么？是共工残留的怨念复燃，还是黄河千年积秽的异变？亦或是某种更为古老、更被遗忘的存在，正悄然苏醒？

无人知晓答案。

但此刻，他们必须出发。为了身后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为了脚下这片厚重苍茫的土地，也为了心中那份虽九死其犹未悔的誓言。

谢无妄步出营帐，仰首望去。夜空无月，唯有星河迢迢，沉默地横跨天际。远处，黄河水声沉沉，一如既往地流淌着，仿佛亘古未变。

他握紧了袖中的法器，冰凉触感让他保持清醒。长夜漫漫，而他们，已是行走在光暗交界处的守夜人。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