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釜底抽薪,源头断绝(1/2)
水井旁的气氛凝重得几乎可以触摸。王天佑蹲在井口,手按在那坛密封的药液上,目光死死盯着水面。蒸汽还在升腾,热水浇入后的翻涌渐渐平息,水面恢复了幽暗的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暗藏着致命的威胁。
“再加一桶热水。”王天佑沉声道。两名士兵抬起木桶,将滚烫的水倾入井中。蒸汽再次升腾,弥漫在井口周围,呛得人睁不开眼。忽然,水面开始剧烈翻腾——不是热水造成的,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涌了上来。气泡咕嘟咕嘟地冒,水花四溅,仿佛整个井底的黑暗都在翻涌。
“有东西上来了!”一个年轻的太医惊呼。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水面翻腾得越来越剧烈,水花溅到井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忽然,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猛地从水中浮出——那是一只虫子,足有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暗黑,油亮发光,身上布满了狰狞的纹路,腹部鼓胀,仿佛随时会爆裂。它的头部有一对短短的触角,在水中微微摆动,似乎在感知周围的环境。
“母体!那是蛊虫的母体!”一个见多识广的老郎中失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只肥硕的虫子上。那目光中有愤怒,有憎恨,有厌恶,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就是因为这个丑陋的东西,不断地排出带有致命蛊毒的虫卵,污染了全镇的水源,才导致了这场瘟疫。数万人感染,数千人死亡,无数家庭支离破碎,都是因为它。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低声咒骂。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那母体还活着,它身上的虫卵随时可能爆裂,释放出更多的蛊虫。它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在水面上剧烈翻滚,试图潜入深处。可热水烫得它浑身发软,雄黄的刺鼻气味让它头晕目眩,石灰的腐蚀性让它表面的黏液开始脱落。它无处可逃。
王天佑的眼睛猛地一亮。他知道,机会来了。他一把抓起那坛密封的药液,扯开封口,对准井口,毫不犹豫地倾倒而下。
药液呈深褐色,浓稠如同墨汁,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苦味。那是以蜈蚣、蝎子、蛇胆、蟾酥、壁虎五种毒物为主料,辅以数十味草药,文火熬制了七天七夜才得到的五毒散。王天佑和太医院的太医们翻阅了无数古籍,反复推敲药方,又根据青塘镇病人的症状做了数次调整,才最终确定。他们曾在一些蛊虫样本上做过试验,效果显着——只需几滴,便能让蛊虫在片刻之间化为一滩黑水。
可他们从未在活体母虫上试过。谁也不知道,这一坛药液倒下去,会发生什么。
药液落入井中,溅起一片黑色的水花。那一瞬间,水面仿佛凝固了一般,连气泡都停止了翻涌。随即——那只母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它疯狂地翻滚,拼命地挣扎,身体在水中扭成扭曲的形状,发出细微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嘶嘶声。那声音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它的身体开始冒出黑色的烟雾,滋滋作响,如同烧红的铁块被丢入冷水。烟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将整个井口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有人忍不住干呕,有人后退了好几步。
王天佑没有退。他蹲在井口,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垂死挣扎的母体,一眨不眨。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紧张。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母体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身体开始膨胀,腹部的纹路裂开,渗出黑色的脓液。那脓液滴入水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周围的水面染成一片漆黑。它的触角疯狂摆动,身体猛地一缩,又猛地一胀,然后——轰!
一声闷响,母体的身体骤然炸开!
黑色的液体四下飞溅,溅到井壁上,溅到水面上,溅到王天佑的防护衣上。他没有躲,只是抬起手臂挡住眼睛,稳稳地蹲在那里。母体的残骸在水中缓缓下沉,身上的黑色烟雾渐渐消散。水面恢复了平静,只有一圈圈涟漪在缓缓扩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井边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望着那口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是半个时辰——水面忽然升腾起一缕青烟。那青烟袅袅升起,在晨风中缓缓飘散,如同一个垂死之人的最后叹息。紧接着,母体残骸上冒出一缕火光——它在水中燃烧!火焰不大,却格外明亮,青白色的火苗在水中跳跃,将井壁照得通明。那火光持续了几息,便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团黑色的灰烬,缓缓沉入井底。
母体,彻底被消灭了。
井边,长久的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的人都望着那口井,仿佛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死了……母体死了……”一个年轻的太医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死了!真的死了!”另一个太医猛地跳了起来,挥舞着双臂,声音嘶哑。
“母体被干掉了!源头断了!”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磕头。那些平日里沉稳持重的太医们,此刻都如同孩子一般,又哭又笑。
王天佑站在那里,望着那口井,望着那团黑色的灰烬,眼眶湿润了。他没有欢呼,没有落泪,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棵苍老的、历经风霜的树。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母体死了,源头断了,可那些已经感染瘟疫的百姓,还需要救治。前面的路,还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欢呼雀跃的太医和郎中,声音沙哑却沉稳,一字一句:“诸位,这只是第一口井。镇子里还有两口井。收拾东西,即刻出发。按照方才的方法,将另外两口井中的母体和蛊虫,全部清除!”
众人敛了笑容,齐声应道:“遵命!”他们迅速收拾好工具和药材,列队朝下一口井进发。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迟疑,只有坚定的脚步和灼灼的目光。
第二口井在镇西。井口不大,周围长满了青苔,井水幽暗深邃。王天佑用同样的方法——先以雄黄、石灰、艾草、苍术熏蒸,再以滚烫的热水浇灌,逼出井底的母体。那只母体比第一只略小,却更加凶猛。它浮出水面后拼命挣扎,试图用尾部的毒刺攻击靠近的人。
王天佑面不改色,一挥手,一坛药液倾泻而下。母体在药液中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身体冒出浓烈的黑烟,最后化为一团黑水,与井水融为一体。不一会儿,井中升腾起一缕青烟,母体的残骸在水中燃烧成灰。
第三口井在镇北。这口井最深,井水也最浑浊。士兵们用了双倍的热水,才将母体从深处逼了上来。那是一只巨大的母体,足有海碗大小,通体漆黑,腹部的纹路如同一张狰狞的脸。它浮出水面后,竟朝井口爬来,试图逃窜。
王天佑脸色一变,果断后退几步,沉声道:“泼!”
士兵们将一桶桶药液倾倒入井中。母体被药液浇了个正着,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翻滚着沉入井底。片刻之后,水中冒出黑色的泡沫,母体的残骸缓缓上浮,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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