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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唤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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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旁边,站着一个模糊的巨大影子,影子左边是竹安的淡粉印记,右边是影劫的黑纹,眉心的开锁符,比念婉掌心里的还要亮。它手里捧着那半瓣锁片碎片,正一点点往钟摆上贴,贴过的地方浮现出的刻度,和竹安在守脉阁里,那座停摆了百年的古钟内部的齿轮纹,分毫不差。

竹安往时源的方向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在钟楼旁边,瞬间长出粗壮的藤条,缠着那个巨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亮得刺眼,映出了钟楼下的东西——不是预想中的煞心,而是一个紫檀木匣,匣子上刻着“时光同流”四个大字,匣锁是一个小小的沙漏,沙漏里的沙粒,和劫源的黑时砂一模一样。

可下一秒,木匣竟然自己打开了,从里面飞出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的路线图,和竹安在守脉阁地窖暗格里找到的那卷“归源路”残图,完全重合!图中被红笔圈住的终点,正拼命往竹安影根处的劫根钻。

劫根突然抽出一根极细的金线,线尾系着一枚刻着“守”字的玉佩,玉佩正面,竟然有着和影劫左眼黑纹完全一样的纹路!

竹安怔怔地望着时源深处那枚“守”字玉佩,影根劫根抽出的金线,瞬间往钟楼方向绷得笔直。与此同时,他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漫出一层金红交织的雾气。他赶紧往雾里撒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腾地在雾中翻涌。

而那枚玉佩正面,和影劫黑纹一样的纹路,借着焰火的光,慢慢钻进钟楼的齿轮里,在青铜钟的日期刻度间,织出一道紫色纹路,纹里的金线,不停往紫檀木匣里路线图的终点上缠,就像两缕绕着方位飘的风。

“它这是在召唤守脉之力,想要合钟!”竹安再次攥紧念婉的手,拉着她往时源深处挪。

两人影子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直直朝着钟楼的方向。念婉伸出指尖,轻轻蹭过紫檀木匣上“时光同流”的刻痕,匣盖瞬间浮起一层银霜,还带起一串亮晶晶的银星,依旧是地脉气凝成的露水。

“这座钟楼,就是影劫的时源楼,被煞心浸了一百年,现在正借着这枚‘守’字玉佩的气,想要合拢青铜钟!”

念婉指尖轻轻绕着影子里的金线,线尾的黑金古玉,再次受了牵引,猛地往钟楼的齿轮上撞,玉和钟摆上的锁片碎片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就像碎玉轻轻敲着铜齿。

“竹安哥,它又发烫了!”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和之前一样的铜锈涩味。她影根处的小影子,又朝着“守”字玉佩扑过去,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拼命往回拽,“竹安哥!钟楼上的日期在转圈,转出来的轨迹,和守脉阁那幅《地脉轮回图》上的岁星轨迹,一模一样!轨迹的边边,全都往紫纹里钻!”

瞬间,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又变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再次映出钟楼深处的画面:

钟心的路线图旁边,堆着一大堆泛黄的路引,每张路引上都有半道守纹,拼在一起,刚好是“一守定脉,双影同途”八个字的全貌。钟楼底部,也躺着一道黑影,身子被紫纹缠着,一半往竹安的影根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

这道黑影手里,也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那枚“守”字玉佩,玉佩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往路线图的终点里渗。一道低沉的、带着青铜钟回响的声音,从钟里慢慢飘出来:“我在等钟鸣,等这钟一响,就连地脉,都要跟着这岁星轨迹震动!”

“它在借着岁星轨迹合拢青铜钟!”

竹安不敢耽搁,再次抱起念婉,跳上了时源边缘的祭石台。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在钟楼周围盘旋,小兽蹄过之处,祭石台裂缝依旧渗出金汁,像地脉在流血。

“这岁星轨迹,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岁星炼成的!要是让它沾了时源楼的邪气,就连影根树的年轮,都要跟着这青铜钟一起转,再也停不下来!”

话音刚落,时源突然掀起一阵铜浪,直接把钟楼托起来,往本源光团飘去。钟里的路线图狠狠撞在光团上,图上的紫纹和光里的银纹相互碰撞,溅出无数火花,和之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竹安依旧往路线图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燃成蓝火,图边的黑纹被烧得滋滋褪成粉色。“还是净脉气!念婉的净脉气,能克制这张邪图!”

紧接着,影劫的小影子又从路线图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是举着那个黑陶瓮,只是瓮里装的,变成了从钟楼煞纹里刮下来的黑铜锈。

“柳家的小崽子,你别想护住这枚‘守’字玉佩!”小影子又往瓮里吹黑风,黑铜锈疯狂往本源光团里钻,“这瓮是用影根树的钟髓铸的,专门侵蚀你的本命岁星!等我把锈撒在路线图上,这枚玉佩,立马就会变成煞守,再也护不住地脉!”

竹安依旧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瓮沿燃烧,黑铜锈立马缩成球。“合魂灰照样破你的蚀岁瓮!”他又撒上念婉的影粉,凝成“净”字锁死黑风,“净脉气永远是时源邪物的克星!”

小影子再次扑向路线图,又被祭石台的金光弹回,光点在它外面织成“鸣”字,银线缠着它不放。“不可能!太爷爷怎么会在这藏地脉钟鸣光!”影子在光里疯狂挣扎,却毫无用处。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金光把影子裹成茧,可它还是时不时探出头,顽固得很。生花根须再次从石缝钻出,缠着影子往花心拉。“生花吞了它!”念婉拍着竹安的手,掌心花印发亮,“把它变成钟鸣光的养料!”

影子依旧尖笑,钻进根须长出黑纹,往本源光团缠:“正好,我要尝尝钟鸣气的味道!”

话音刚落,“守”字玉佩边缘咔哒裂开一道缝,无数噬守虫从缝里飞出来,密密麻麻往钟楼里的黄路引上爬,啃得守纹咯吱响。“这是噬守虫,专门啃‘守’字笔画!等它们钻进去,这钟就得我来鸣!”

地脉再次发出轰鸣,钟楼里的泛黄路引同时收缩,渗出金粉落在虫群里,虫子瞬间化成灰。“路引在守护守纹!它在帮咱们!”竹安撒下魂灰,凝成“护”字拦住虫影,“合魂光能克这些虫子!”

小影子不死心,顺着虫尸往玉佩爬,黑丝往玉佩裂缝里缠:“我啃开守缝!啃断它,你们的本命岁星都归我!”

竹安的影根再次滚烫,劫根金须钻进玉佩,死死缠住黑丝往回勒,丝须在玉佩上绞成乱团。“竹安哥,它在护守芯!你的劫根在守护守芯!”念婉连忙按在他后心,净脉气源源不断涌过去,金须疯长,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碾碎。

突然,“砰”的一声,“守”字玉佩炸成八片,碎片往钟楼路线图飞去,其中半片,刚好撞在图上的红圈终点里,把红圈撞得发抖,露出里面的银线——又是八家守脉人的钟鸣符,只是中心同样缺了一块,像被虫蛀的月亮。

“是时源藏着的钟鸣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缺块里钻出一根细黑丝,往时源深处逃。“生籽锁死它!”他扔出生籽,细藤长出缠住黑丝,藤叶金纹把黑丝染成淡粉。

夜色渐深,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祭石台上,“守”字玉佩的碎片,被生花金须缠成茧,茧里的小影子往本源光团飘,影里紫纹淡成水墨画,被金纹裹成半金半紫的球。钟楼的青铜钟变得更清晰了,钟里渗出的金雾,在时源上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守源。

念婉影根的小影子泛着柔光,金线依旧缠着黑金古玉,玉纹和钟鸣符相互呼应。竹安往玉上浇寒泉水,水汽化金雾,雾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和守源深处的响动完全同步。

而在守源深处,突然浮出一片熟悉的庭院,石桌上摆着一盏长明灯,灯芯的光,和守脉阁地宫那盏永不灭的灵灯,一模一样。桌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往灯里添灯油,添油的手势,和竹安太爷爷留在守脉阁手札里画的“续脉诀”,分毫不差。

人影转身的瞬间,竹安看清了他手里的灯盏——和念婉影根小影子常捧的琉璃灯一模一样,灯壁上刻着的,正是“守”字玉佩炸开前,最后显形的半道符纹。符纹末端,往庭院角落的古井里钻,井中浮出的倒影,和竹安左眼淡粉印记里的金红雾霭,完全重合。

倒影深处,慢慢升起一只手,手里握着半块刻着“劫”字的玉佩,玉佩背面,贴着一片干枯的生花瓣,花瓣纹路里,正渗出和影根树年轮同源的青绿色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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