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缘起相守至终(2/2)
“多谢!”两个字刚落地,童战已甩开他的手,朝着大厅的方向跑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路的风尘。
穿过雕花回廊,刚踏入大厅,便瞧见天奇正陪着小光坐在梨花木椅上,两人正低头端详着一方婴孩衣裳,眉眼间满是温柔。小光的肚子已明显隆起,七个月的身孕让她面色愈发温润,指尖正轻轻抚着衣裳上精致的绣纹,低声和天奇说着孩子出生后的琐事。
天奇抬眼瞧见气喘吁吁、满身狼狈的童战,先是一愣,随即挑眉打趣:“我还以为你得迟两天才到,倒是比我预想的快多了,看来是真离不得我妹妹。”他心里暗笑,妹妹昨夜刚到,这小子今日便追来了,果然是一刻都舍不得。
“天奇!”童战顾不上他的玩笑,几步冲到近前,胸口剧烈起伏着,气息都乱了,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将人淹没,“天雪呢?她人在哪儿?”
天奇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收起笑意,故作严肃地叹了口气:“我说童战,你到底惹我妹妹什么了?好好的,她怎么就一个人回了御剑山庄。”
“我没惹她啊!”童战急得额头冒汗,心头乱成一团麻,声音都带上了委屈,“我不过就是日日黏着她,陪着她。”
天奇和小光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憋不住的笑意。天奇慢悠悠开口:“她只说回来是想我们了,还特意吩咐铁风,若是你找来,先拦着不让你进庄,免得扰了她清静。”
“她真这么说?”童战愣住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眼底的光都黯淡了几分。天雪真的生气了。
小光轻轻抚着肚子,强忍着笑意,柔声接话:“是真的,天雪还说,让天奇见了你,就把你赶出去呢。我们问她缘由,她只摆摆手,说烦你了。”
“烦我?”童战喃喃自语,成婚两月,两人蜜里调油,他的确是时时刻刻黏着她的。天雪烦他了。
天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自己好好想想,定是哪里惹了她还不自知!女孩子家心思细,许是你哪里做得不周了。”
“童战,天雪现在在她往日的闺房里,你快去找她吧,好好说开便好了。”小光终究是不忍心看他这般模样,忍着笑柔声提点。
“小光,谢谢你!”话音未落,童战已朝着内院的方向冲了出去,那急切的模样,惹得天奇无奈地嗔了小光一句:“你怎么还告诉他?天雪特意吩咐了不让他轻易见着,回头定要埋怨我。”
小光握住天奇的手,眉眼弯弯,语气温柔:“你懂什么?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让他们自己说清楚,比什么都强。”
天奇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也是,依他们两个的性子,不出半个时辰,定然又和好了,说不定还得腻歪着回来。”
正说着,小光突然低呼一声,手紧紧护住了肚子,眉眼间却带着笑意。
天奇顿时紧张起来,连忙俯身贴在她的腹上,语气又急又柔:“怎么了?是不是小宝贝踢疼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光笑着摇头,眼底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与幸福:“没事,就是他刚才踢了我一下,力气还挺大。”
屋内的暖意,和内院的静谧,悄然交织成一幅温馨的画卷。
而另一边,天雪的旧日闺房里,烛火轻轻摇曳,将她的身影温柔地投在窗上。
房间里的陈设还和从前一般无二,檀木绣架立在一旁,靠近窗边摆着她以前常用的妆奁,天雪一身淡蓝衣裙,清冷的容颜上晕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手里捏着银针,素白的锦缎上,半只憨态可掬的小麒麟已初具雏形——这是她特意给小光腹中孩儿准备的包被样,麒麟是祥瑞之物,她盼着小光的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
在御剑山庄的待着,确实比在水月洞天安逸几分。夜里能睡个安稳觉,不用被某人缠着折腾到深夜,白日里也没人寸步不离地黏着,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
可静下来时,她又忍不住想起儿子和女儿们,想起他们软糯的一声“娘亲”,想起他们凑在她身边认字时认真的模样,也想起童战平日里虽黏人,却事事将她放在心尖的模样。
只是一想起他那没个节制的行为,天雪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心里暗暗腹诽:那个骗子,当初说好的不能太过分了,结果全是哄人的!
她实在是没了法子,才趁着他一早处理族事的空档,连孩子们都没来得及去看,便悄无声息地回了御剑山庄,只盼着能清静几日,也煞煞他那黏人的性子。
她也知道,以童战的性子,定然会追来,哥哥和铁卫队们也绝不会真的拦着他,只能躲一日是一日了。
天雪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低头继续飞针走线,银针在她指尖翻飞,动作娴熟而温柔。
可就在这时,“吱呀”的一声,房门被轻轻地推开,带起的风拂动了烛火,光影晃了晃。
天雪捏着绣花针的手骤然僵在半空,抬头望去,便撞进了一双满是焦灼与欣喜的眼眸里。
风尘仆仆的童战立在门口,白袍上沾着尘土,发梢凌乱地贴在额角,眼底却亮得惊人。
天雪心头涌上一丝错愕,手里的绣花针险些掉落:他怎么来得这般快?看到童战这个样子,恍惚间,她想起两人初遇的那晚,也是这般寂静的夜,她正坐在绣架前绣着,也是这般猝不及防的推门声,只不过那时,他是闯入御剑山庄的不速之客,而如今,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童战在推开房门的瞬间,整个人都定住了,连呼吸都忘了。他的天雪,端坐绣架前的模样,像极了两人初遇时的光景。那时她也是这般安安静静地绣花,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却一眼撞进了他的心。
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来,心动、相识、相守、分离、重逢、风雨同舟的岁月,仿佛都在这一刻回到了最初。
只是如今,御剑山庄的大小姐尹天雪,多了一个独属于他的身份——她是他的媳妇,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
“媳妇。”童战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却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又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思念终于有了归处。
天雪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执着的模样,心头的气瞬间散了大半,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却还是板着脸,故作冷淡地别过脸:“你来做什么?”
童战笑了,眼底的焦灼尽数化作宠溺,目光落在绣架上的锦缎:“我来接你回家。你在绣什么?”
天雪见他这没皮没脸的模样,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轻轻说道:“你自己看啊,不就知道我绣的是什么了?”说罢,低头继续绣了起来,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童战笑眯眯地搬过旁边的矮凳,轻轻坐在绣架旁,生怕惊扰了她,目光先是落在那半只憨态可掬的小麒麟上,随即又抬眼看向天雪。
月光不知何时已漫进屋内,落在她的发梢,晕出一层柔和的绒光,衬得她容颜愈发美丽,他看得入了神,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连满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天雪绣了几针,抬头便撞见他这副傻笑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嗔怪,却满是温柔:“傻样。”
屋角的桌案上,还摆着一盆寒鸦春雪,此刻绽出数朵,在月光里透着淡淡的粉,氤氲出一片温馨宁静,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地拢在了这方小小的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