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虚弱的锚点（2/2）

我不是怕死。

这缕残魂，本就该消散。

我甚至曾想寻求彻底的剥离。

我怕的是……

我怕下一次我从黑暗中醒来，枕边这个心跳会更加微弱，体温会更加冰凉，那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睛会失去神采……

我怕……

他会死。

因为我的存在，因为这条他亲手锻造、将我锁在他身边的灵魂枷锁。

滚烫的、混杂着恐慌、愧疚和某种难以言喻尖锐刺痛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我初醒的迷茫。

我的手指——那凝实了许多、却依旧比实体冰凉虚幻的手指——

颤抖着抬起，近乎笨拙地，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那略低的温度证实了我的感知。

我细细描摹着他下颌的轮廓，颧骨的线条，最后停留在他的眼睑下方，感受着那暗影所代表的疲惫。

我的动作很轻，但他似乎立刻就察觉了。

他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睁开初时，依旧带着一丝未能完全掩去的倦意，但迅速恢复了清明和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有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我的苏醒。

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比一周前更加沉静，也……更加深不可测。

他就这样任由我的指尖停留在他脸上，目光沉静地望进我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我们之间那条能量通道，还在无声地脉动、流淌。

良久，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干涩，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微颤：

“你不后悔？”

我问。

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潭里，

找到一丝动摇、一丝计算后的权衡，或者哪怕一丝对自身消耗的认知。

我的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想透过这冰凉的触碰，

将我此刻心中巨大的恐惧和诘问，直接烙印进他的灵魂。

为了留住一个“已死”的我，赌上你自己的生机？

看着你日渐虚弱，甚至可能走向毁灭……

关止，你当真……

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