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七日寂静的涟漪(2/2)
他不再提“处理”阮糯,但每次路过武器架时,眼神都格外阴沉。
阿祖的异常专注,让他感觉团队一直赖以运转的某种冷酷高效的节奏被打乱了。
周苏是变化最明显的一个。
她几乎不吃不睡,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着屏幕,
尤其是主卧门外的画面,以及……那个偶尔在客厅游荡的浅表阮糯的身影。
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藤,在她心里疯狂蔓延。
阿祖为了那个“贱人”,把自己关起来整整一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那个阮糯到底有什么魔力?!
她看着屏幕上浅表阮糯苍白的脸,一个危险而阴暗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
如果……如果没有这个“容器”了呢?
阿祖是不是就会出来了?
是不是就会……重新看到她了?
第七天深夜,当迈斯再次汇报“阿祖生命体征平稳但能量消耗模式持续异常”时,
周苏猛地站起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哑声说:
“不能再等了!外面条子(警察)查得越来越紧!
我们必须知道阿祖到底想干什么!”
刘天冷冷瞥她一眼:
“你想干什么?闯进去?
周苏,我提醒你,
坏了阿祖的事,是什么下场。”
周苏身体一颤,但眼中的疯狂未减。
她没再说话,转身冲出了安全屋。
迈斯推了推眼镜,看着周苏离开的方向,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新的监控跟踪指令。
火爆停下击打,擦了把汗,看向刘天。
刘天吐出一口浊气,Zippo在指尖转得飞快。
“看好她,”
他对火爆说,又看向迈斯,
“所有对外通道,尤其是周苏可能接触的,加强监控。
在阿祖出来之前,谁也别他妈给我惹事。”
【陈国荣视角·七日间】
调查陷入了泥沼。
派去阮糯画廊和住处的伙计回报,画廊关门歇业,
住处无人应门,邻居表示好久没见到人。
一切看起来只是主人暂时离开,但结合码头事件,这种“消失”透着不祥。
针对关祖及其团队的常规调查更是举步维艰。
所有明面上的生意和社交活动无懈可击,近期异常“低调”。
试图追查码头枪支来源和那几个匪徒与关祖可能联系的线索,
也纷纷中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前掐断。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上司黄启发被更高层约谈,回来后面色凝重,暗示关家施加了影响,要求“证据确凿”、“谨慎行事”。
媒体那边虽然暂时压下了码头枪击的细节,但风声渐起。
最让陈国荣焦灼的是阮糯的彻底失联。
那个发出去的试探短信石沉大海。
他动用了一些非正式渠道,隐约听到风声,阮糯似乎被关祖带回了位于半山的某处顶级私人LOFT,
但具体位置和内部情况一无所知,且那片区域隐私保护极严,无法贸然行动。
无力感如同附骨之疽。
他明明知道关祖是极度危险分子,知道阮糯处境堪忧,却因证据不足、阻力巨大而寸步难行。
每次闭上眼,都是码头阮糯那双平静死寂的眼睛,和关祖宣告主权般冰冷的触碰。
“阿荣,你脸色很差。”
女友可颐担忧地看着他,
“还在想码头那个女孩?”
陈国荣抹了把脸,没说话。
“我知道你觉得有责任,”
可颐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
“但关祖他们……太危险了。
上次我……我真的害怕。
你能不能……别逼自己太紧?”
陈国荣反手握了握可颐的手,心里却更加沉重。
他想起黄启发的警告,想起可颐被挟持时的惊恐。
个人的愤怒和责任感,在庞大的势力、严密的规则和所爱之人的安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又脆弱。
但他无法放手。
第七天,他独自在办公室待到深夜,面前摊开着所有零碎的资料和照片。
目光再次定格在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关祖半抱着阮糯。
(阮糯,你还活着吗?)
(关祖,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到底……该怎么才能撕开你们的保护壳?)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用力写下了几个名字:
关祖、迈斯、刘天、火爆、周苏,
然后重重地在“周苏”
团队内部,会不会有缝隙?
寂静的七日,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流已在各方心底积攒了足够的势能。
只等一个契机,便会轰然冲破这脆弱的平静。
而沉睡的真魂阮糯,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风暴眼中,那条连接着所有矛盾与执念的、无形却最关键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