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枷锁的脉动（2/2）

它带着一种旧日的、亲昵的、仿佛曾被时光反复摩挲过的熟稔，

从一个刚刚苏醒、虚弱不堪的灵魂口中唤出，效果惊人。

他的目光骤然锁紧她的脸，试图从那片苍白的茫然和虚弱中，找出更多属于“过去”或“另一个世界”的痕迹。

紧接着，是她那句轻却清晰的陈述：“我死，你也会死的。”

没有疑问，是陈述。

她理解了。

理解了这条通道的本质，理解了他们之间此刻这种荒诞而致命的共生关系。

关祖的心脏，在她平静说出这句话时，猛地收缩了一下，带着一种混合着极致满足和更深沉黑暗情绪的悸动。

对，就是这样。

她知道了。

她知道她的生死已经与他彻底捆绑，知道他为了留住她，把自己也放上了天平的另一端。

这认知应该让她恐惧，让她绝望，让她彻底臣服于这份无法挣脱的掌控。

然而，她最后的质问，却带着一种他未曾预料到的、近乎悲凉的穿透力：

“你……疯了吗？”

疯了吗？

关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或想过。

父亲，那些被他玩弄于股掌的“猎物”，甚至团队里的人偶尔也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但从未有人，能像此刻的她这样，用如此虚弱的姿态，如此贴近的距离，如此……直指核心的语气问出来。

她的手还按在他心口，她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没有单纯的恐惧，而是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难以置信，荒谬，悲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近乎痛心的诘问？

她是在质问他，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她，做出这种赌上自己性命的行为，

是否值得？是否……疯狂？

值不值得？

关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心口处她冰凉手掌的触感和通道中持续不断的能量输送。

那股因为能量输出而产生的、一直存在的细微疲惫感，在此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却也……无比甘之如饴。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空闲的那只手，覆上了她按在自己心口的那只冰凉的手背。

他的手温热而有力，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将她微颤的手牢牢按在原处，

让那冰凉的魂体触感与他温热的肌肤、搏动的心脏，贴合得更加紧密。

“疯？”

他重复了这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奇异的喑哑。

他的拇指，开始缓慢地、一下下地摩挲她冰凉的手背，动作甚至能称得上……温柔？

“或许吧。”

他承认得近乎随意，目光却像最深的寒渊，将她牢牢吸入，

“但这就是代价。”

“留住你的代价。”

他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气息灼热地拂过她虚幻的唇瓣，

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她的灵魂感知上：

“所以，阮糯……”

他叫她的全名，带着一种宣告最终判决般的沉重与独占。

“为了我，你最好……”

“……活久一点。”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力道微微加重，

仿佛要将这句关乎两人共同存亡的誓言，透过皮肉，刻进彼此的骨髓与灵魂深处。

而那双向的能量通道，在他的话语和动作中，似乎脉动得更加有力、更加灼热，如同一条活过来的枷锁之蛇，将两人缠绕得密不可分。

疯狂吗？

也许是。

但对她，他甘愿坠入这万劫不复的疯狂，并拖着她，一起沉沦在这独一无二的、生死与共的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