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旧货市场的玉佩(1/2)
凌晨四点半,我已经醒来。
窗外还是深沉的墨蓝色,只有天边一抹若有若无的灰白预示着黎明将至。按照昨晚查到的信息,城南的旧货市场从清晨五点就开始有人摆摊,六点正式营业。那些真正的好东西,往往在第一批买家中就已经转手。
我简单洗漱后换了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外套,往背包里装了些现金——在这种地方,现金交易往往比手机支付更受欢迎,也更隐蔽。出门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枚在江边发现的破损玉佩也带上了,用软布仔细包裹好,塞进内袋。
地铁早班车还没开始运行,我叫了辆网约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只在确认目的地时抬了抬眉毛:“这么早去旧货市场?第一次去淘宝?”
“算是吧。”我含糊地回应。
“那边现在不行了,”司机发动车子,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前几年还有点意思,现在都是些卖假古董的、批发义乌小商品的。真正的老货早被人淘光了。”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说:“去看看,碰碰运气。”
车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行驶,路灯还未熄灭,投下昏黄的光晕。城市尚未苏醒,只有偶尔经过的环卫工和晨跑者。这种黎明前的寂静让我有种不真实的错觉,仿佛正驶向的不是一个旧货市场,而是某个时间停滞的节点。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看上去有些破败的市场门口。门口立着褪色的牌匾:“城南旧货交易市场”。奇怪的是,虽然时间还早,市场里却已经人声鼎沸。摊主们正忙着从三轮车、面包车上卸货,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中交错,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这与司机描述的“不行了”似乎不太相符。
我付钱下车,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这片黎明前的喧嚣。
市场里的布局杂乱而有序,摊位沿着水泥路两侧排开,中间留出仅供两人并行的通道。大部分摊位还只是在地上铺块塑料布,商品随意摆放:生锈的自行车零件、泛黄的书籍、破损的瓷器、旧钟表、各式各样的老物件。空气中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早点摊飘来的油烟味。
我在人群中缓慢穿行,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摊位。
大部分商品确实如司机所说,是些无甚价值的旧物或粗制滥造的仿品。一只缺了把手的搪瓷杯被摊主吹嘘为“六十年代珍品”;几本破旧的连环画要价两百;一串明显是现代工艺的铜钱标着“明代钱币”。
但有些摊位却不太一样。
在靠近市场深处的一个拐角,一个穿着褪色军大衣的老人正慢条斯理地从木箱里取出物品。他没有吆喝,只是静静地将东西摆放在一张深蓝色的绒布上:一只铜烟斗、几枚品相不错的徽章、一把黄铜钥匙、几个看不出年代的木雕小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被放在绒布正中央。
我的呼吸几乎停滞。
那块玉佩的形制、大小、色泽,都与我在江边发现的那枚极为相似,只是更加完整,没有任何破损。在昏暗的光线下,玉佩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青白相间的玉质中仿佛有云纹流动。
我稳住心神,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几步外观察。
几分钟内,已经有几个人在摊位前驻足询问。老人只是摇头,指向玉佩旁一张手写的卡片。我侧身靠近,看清了上面的字:“只换不卖,换命。”
这古怪的说明让大多数人摇头离开,只有少数几人低声与老人交谈几句后也失望离去。
我等待周围人散去,才缓步上前。
“老人家,这玉佩怎么个换法?”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人抬起头,他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但眼睛却异常清亮,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竟有种被看透的错觉。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身上带着什么?”
我一怔,下意识按住内袋:“您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相似的味道。”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话,“拿出来看看。”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取出用软布包裹的破损玉佩,小心展开。
老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伸手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抚过断裂的边缘。他的动作极其温柔,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果然,”他喃喃道,“果然碎了。”
“您认识这块玉佩?”我试探着问。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他摊位上的完整玉佩拿起,与我那块破损的放在一起。两块玉佩在昏黄的手电光下几乎一模一样,连玉质中的纹路都隐隐呼应。
“这是一对。”老人说,“一阴一阳,一全一缺,一生一死。”
这话让我背后发凉:“什么意思?”
老人将完整的玉佩推到我面前:“这块给你,你的那块给我。”
“为什么?”我没有伸手去接,“这对您有什么好处?”
“你已经问了太多问题,”老人摇头,“换,还是不换?”
我盯着两块玉佩,内心激烈挣扎。直觉告诉我这其中隐藏着重要的秘密,但理智又警告我不能轻易交换未知的物品。更重要的是,我那块玉佩虽然破损,却是我寻找记忆的线索之一。
“如果不换,能告诉我这两块玉佩的来历吗?”我退而求其次。
老人看了我一眼,突然收回了完整的那块玉佩:“不换就算了。”
“等等!”我急忙道,“我可以换,但我需要知道一些信息。”
老人的手停在空中,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叹了口气:“坐下吧。”
他从摊位后面拖出一个小马扎,自己也坐了下来。我接过马扎坐下,发现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远处市场入口处人来人往的景象。
“这对玉佩至少有五百年历史,”老人缓缓开口,“传说明朝嘉靖年间,一位道士用昆仑山深处的玉石雕琢而成。一阴一阳,一主生,一主死。”
“生与死?”我不解。
老人指了指我那块破损的玉佩:“你那块是阴玉,主死。在古时候,它被用来...与逝者沟通。”
我心中一动,想起之前那些离奇的遭遇,以及在玉佩旁出现的神秘人影。
“而我这块是阳玉,主生。”老人继续道,“据说佩戴者能延年益寿,避邪驱灾。但这两块玉佩必须成对存在,一旦分离过久,都会失去效力。阴玉会破碎,阳玉会暗淡。”
“所以您想用完整的阳玉换我的破碎阴玉?”我皱起眉头,“这听起来不太公平。”
“公平?”老人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年轻人,你以为我在做买卖吗?我只是在完成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老人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是不是失去过记忆?是不是经常在特定地点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是不是感觉时间在你身上流逝得不太对劲?”
每问一个问题,我的心就沉一分。这些描述如此准确,仿佛他一直在我身边观察。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曾经也佩戴过这块阴玉。”老人平静地说。
他慢慢解开军大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拉开衣领。在他的锁骨下方,有一块淡青色的印记,形状正与我那块玉佩一模一样,只是尺寸稍小。
“佩戴阴玉者,能与逝者相通,但代价是记忆会逐渐模糊,时间感知会错乱。”老人重新系好衣领,“我在三十年前得到它,佩戴了十年。那十年里,我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也忘记了许多不该忘记的事情。”
“后来呢?”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必须找到阳玉佩戴者,交换玉佩,才能打破这个循环。”老人的目光变得遥远,“我花了二十年才找到阳玉,又花了五年等到了你。”
“等我?”我愕然,“您知道我会来?”
“不完全是,”老人摇头,“但我知道,阴玉碎裂时,它的佩戴者一定会被吸引到阳玉附近。这是它们的天性,就像磁石的两极。”
我低头看着手中破碎的玉佩,那些裂缝在昏暗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发光:“如果我换走阳玉,会发生什么?”
“你会逐渐恢复记忆,时间感也会恢复正常。”老人说,“但同时,你会失去与另一个世界连接的能力。那些你现在能看到的东西,将再也看不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