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广宁血债(2/2)
“纵火者格杀!”
满桂的坦克冲到北街,见火势上来,骂了一句:“工兵呢?灭火!别让城烧没了,烧没了李陵又要算账!”
工兵拖着水桶、沙袋、铁锹往前跑。
有人边跑边骂:“打仗还要救火,大夏军真是啥活都干。”
旁边老兵回他:“少废话,救完火晚上有肉。”
“那快点,火别把肉熏没味了。”
街口传来零碎笑声,很快又被枪声压下。
拜音图带三百白甲兵从北门冲出。
这些人是他最后的本钱,甲厚马快,弓刀齐全。
若换成旧明边军,未必拦得住。
可北门外等着的是赵率教。
骑兵没急着对冲。
三排火枪手下马列阵,短铳和步枪平端。
赵率教手一落。
排枪连响。
白甲兵前排翻倒,马群受惊,阵形被打散。
后排还想冲,第二轮枪又到了。
赵率教带骑兵从侧翼压上,刀不急着砍人,先截马。
半刻不到,三百白甲兵倒了一地。
拜音图的坐骑中弹,把他掀进雪窝。
两个大夏骑兵上去按住,他还想拔短刀,被马承祖一脚踢掉。
马承祖盯着他。
“你也有今天。”
拜音图吐了口血:“狗奴才。”
马承祖没回骂,只把他捆结实。
“这话留着跟百姓说。”
天亮时,广宁城换旗。
火也灭了。
东街烧毁三十余户,死伤百姓四百多人。
若不是东门开得早,整座城都要被拜音图拖下水。
袁崇焕没有急着杀人。
他命人在广宁城外立木桩,把拜音图和二十七名罪将绑在上面。
随后贴出告示。
凡受其害者,可来指认。
起初没人敢上前。
后来,一个断腿老汉被儿子背着来了。
他指着拜音图,嗓子哑得听不清。
“就是他。广宁西沟村,三十七户,抢粮不够,还把人锁进祠堂烧。俺孙女八岁,被他们卖去盛京。”
老汉说完,趴在雪里磕头。
第二个来的是朝鲜女子,头发剪得乱,怀里抱着个瘦孩子。
她不会汉话。
翻译听了半晌,转述:“她家在平壤外,被掳来广宁。丈夫被打死,她被卖了三次。孩子是路上生的,差点冻死。”
第三个是蒙古奴隶。
他走路一瘸一拐,指着一个满洲佐领,抬手就要扑。
军法兵拦住他。
他用生硬汉话喊:“抢马,杀我阿布,抢我妹!”
人越来越多。
抢粮,屠村,贩卖孩童,逼工匠修城,拿病人喂狗,冬天不给奴隶棉衣,冻死后拖到城外填沟。
一桩桩,一件件。
没有文章,没有大词。
全是烂在辽东雪里的苦命账。
大夏士兵站在两旁,许多人听得眼圈发红。
满桂本来脾气大,这会儿反倒不说话,只把刀按在腰间。
赵率教低声骂:“这帮畜生,砍了都便宜。”
袁崇焕等到午后。
控诉记录写满三册。
他走到木桩前,看着拜音图。
“你还有话?”
拜音图抬头,满脸血污。
“成王败寇。你们汉人当年也杀过人。”
袁崇焕点头。
“所以大夏立军法。扰民者斩,掳人为奴者斩,拿百姓当盾者,斩。”
他转身。
“行刑。”
二十八颗脑袋落地。
拜音图的人头悬在广宁城门上,旁边挂着罪状,满文、汉文、蒙古文各一份,悬三日。
城中清点到傍晚才结束。
广宁府库里,粮草五万石,皮毛六千张,铁料二十余万斤,火药若干。
更重要的,是后营和地窖里救出的活人。
汉民一万一千余。
朝鲜人三千四百余。
蒙古奴隶两千六百余。
合计一万七千多人。
许多人已经不会走路。
有人见了军服就缩,有人拿到热粥后先藏进怀里,怕被抢。
李陵赶到广宁时,脸都黑了。
“粥棚设四处,医棚设两处。冻伤先治,妇孺先领棉衣。登记处分开,汉民、朝鲜人、蒙古人,各自造册。别乱,乱了就出事。”
户籍吏忙得笔杆冒烟。
一个小吏问:“李帅,朝鲜人怎么安置?”
李陵道:“先活下来。后面朝鲜要设行省,愿回乡的送回去,愿留辽东的编户。蒙古奴隶交给巴特尔那边核查,别让人冒领。”
小吏又问:“那些汉民?”
李陵看了他一眼。
“辽东缺人,给田,给种子,给屋料。能拿锄头的留下种地,懂手艺的送工部。大夏收复辽东,不是收一片雪地,是收人。”
傍晚,广宁城外粥棚前,获救百姓跪了一地。
“万岁!”
“陛下万岁!”
“袁帅万岁!”
喊声乱,带哭腔,也不齐。
袁崇焕没让人拦。
他站在城头,看着雪地里那些人。
风吹过来,旗子猎猎作响。
满桂走到他旁边。
“广宁拿下了,下一步义州?”
袁崇焕望向东方。
越往东,离盛京越近。
那里的账,只会更厚。
他收回视线,开口道:“传令。全军休整一日。后天,向义州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