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草原断臂(2/2)
这话比机枪还难受。
草原人不怕死。
怕的是全旗号被抹掉,祖坟没人祭,牛羊归别人,儿子变成别人的牧奴。
天亮前,第一支小部落来了。
二百多帐,赶着牛羊,头人把刀横放在马背上,离营百步下马。
“归降大夏,求保牧场。”
军法官带人登记。
姓名、户数、牛羊数、青壮数、兵器数。
头人看得头皮发麻。
“还要记羊?”
军法官头也不抬。
“不记羊,怎么征税?不征税,怎么修路?不修路,冬天你们病了谁送药?”
头人愣了半天,转身骂自己儿子。
“把藏起来那三十只也赶过来。大夏会数数,别丢人。”
有了第一个,后头就快了。
一夜之间,七个小部落拔营南下。
年轻骑兵见过机关枪后,谁也不想再拿胸口试第二回。
满珠习礼这边乱成一锅粥。
他想裹挟部众北逃,过嫩江,再往黑龙江方向走。
可刚拔营,南边便出现赵率教的骑兵旗号。
赵率教没多话,沿河一字排开,马背上全是短枪和步枪。
西面河谷,李陵派来的装甲车堵在窄口。
车顶机枪转了半圈,科尔沁斥候掉头就跑。
东面是巴特尔主力。
三面合上,满珠习礼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选路,是被人装进了口袋。
大帐里吵到天明。
老台吉主战,年轻头人要降。
满珠习礼拔刀砍了一个主降的佐领。
血没吓住人。
午后,他的亲侄子带着十几个亲兵进帐,反手把他按在毡毯上。
满珠习礼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我姐姐是大清太后!”
侄子拿皮绳捆他。
“那让太后救你。别拉着我们全族死。”
半个时辰后,满珠习礼被绑到巴特尔马前。
亲侄子跪得很实在。
“将军,科尔沁愿降。只求保留部落牛羊,别把女人孩子赶进雪地。”
巴特尔坐在马上,看着被捆成粽子的满珠习礼。
“你这亲王,当得挺费亲戚。”
满珠习礼吐了口血沫。
“巴特尔,你也是蒙古人,替汉人断草原根?”
巴特尔下马,走到他面前。
“草原根不是王爷帽子。是牛羊,是水草,是娃娃能不能活到来年开春。”
他抬手指向南边。
“大夏给户籍,给疫苗,给铁锅盐茶,还给枪。你给什么?给盛京当狗?”
满珠习礼哑了。
巴特尔没杀他。
军令写得明白,科尔沁要拆,不要屠。
他当场宣布。
“废满珠习礼亲王号,押送北京审查。各部头人三日内到军中登记,交兵器,留牧场。青壮编预备骑兵营,愿入军校者优先。”
草原上许多人没听懂军校。
可听懂了留牧场。
头人们松了劲。
有人当场把藏在袖里的短刀交出来,交得比娶媳妇还痛快。
当天傍晚,大夏龙旗插上科尔沁王帐旧址。
旁边另竖一块木牌。
大夏草原行省预备户籍登记处。
赵率教骑马过来,看了半天。
“这牌子是不是太寒碜?”
巴特尔揉了揉冻红的鼻子。
“先凑合。等工部来人,给他们弄水泥碑。草原人记仇,也记碑。”
三日后,科尔沁断绝的消息传到盛京。
清宁宫内,孝庄当着众臣摔了玉盏。
碎片溅到范文程靴边。
“满珠习礼忘恩负义!”
没人敢接。
范文程跪在下方,额头贴地,话却清醒得刺耳。
“太后,科尔沁不是忘恩。”
孝庄看向他。
范文程低声道:“他们看见胜负了。”
殿内再无人出声。
锦州失守。
科尔沁断臂。
辽西门户开了,草原后路断了。
盛京这座所谓龙兴之地,终于只剩一圈城墙,一堆老弱,和满殿不肯承认末日已到的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