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锦州开门(2/2)
钢铁车队穿进风雪。
破冰行动,开始了。
——
锦州城头,风刮得人耳朵疼。
图赖裹着旧甲,站在垛口后面往南看。
城外白茫茫一片,雪地上却有一条黑线在动。
不是骑兵,也不是步卒。
那东西走得慢,压过雪壳时发出硬邦邦的响,后头拖着炮、车、辎重,队列齐得让人心烦。
锦州守军只剩三千。
满洲兵不到八百,剩下的全是汉军旗、包衣壮丁和临时抓来的民夫。
许多人连棉甲都凑不齐,脚上缠着破布,站岗时两只脚轮流跺地。
图赖知道守不住。
可他不能说。
他拔刀在城头走了一圈,嗓子喊哑:“锦州是辽西门户!盛京在后头,太后和皇上在后头!谁敢退,谁敢降,满门抄斩!”
没人接话。
汉军旗队伍里,有人低头看雪,有人盯着城外那些铁车。
更远处,赵率教带着一队骑兵停在射程外。
三面旗竖起来。
汉字、满文、蒙古文。
随后,城外传来喊话。
“锦州守军听着。开城缴械者,免死。汉军旗主动归降,按普通降兵处置。抗拒不降,火炮洗城,城破之后,持械者格杀。”
喊话的人嗓门大,换了三种话,一遍遍念。
城头骚动起来。
一个汉军旗把总压低嗓子:“孔有德都被砍了,三顺王一个没活。多尔衮、阿济格也被押去北京了,咱们替谁卖命?”
旁边老卒啐了口冰碴:“卖命?命卖出价了吗?去年欠的粮饷还没给。”
话刚落,图赖转身看过来。
那把总没来得及退,便被亲兵按住。
图赖当场砍了他。
第二个劝降的军官,是个满脸冻疮的千总,也被拖到城楼下斩首。
血淌在雪上,没多久就结了暗壳。
图赖还不够。
他命人把城内汉人工匠的家眷全抓到北门瓮城,老的、小的、妇人,一起赶到门洞里。
“把他们堵在门后。”
图赖咬着牙,“夏军若攻城,就让这些汉人先死。”
这招狠,狠得发昏。
消息传到城外时,赵率教一拳砸在马鞍上。
“袁帅,不能等了。图赖拿百姓堵门,拖一夜就多死一批人。末将请攻城。”
袁崇焕坐在马背上,脸被风割得发红。
他没看赵率教,只看锦州城。
那地方,他太熟。
当年明军守过,清军围过,城外埋过太多人。
辽东的城池,没有一座是干净的。
“再等一夜。”
赵率教急了:“袁帅!”
“给城里愿降的人留一条路。”
袁崇焕说,“图赖想把所有人绑上船,那就让船底先漏。”
赵率教憋了半天,最后抱拳。
“末将遵令。”
夜里二更,雪小了。
锦州西北角水门下,冰层被人悄悄凿开。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水里探出头,嘴唇冻得发青,手里举着油布包。
他被巡逻哨兵拖上岸时,人已经不会说整话。
赵率教亲自审。
少年跪在火盆旁,牙齿磕得乱响:“我爹……汉军旗千总马承祖……愿开水门。图赖抓了工匠家眷,明早要把人押上城头。他让我送图。”
油布包打开。
里面是城防图,还有火药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