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太上老君（2/2）

孙悟空感到了致命危机，他狂性大发，就要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老君息怒！”一声清越焦急的女声传来，观音菩萨驾着莲台，匆匆赶到，拦在了孙悟空与太上老君之间。她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也被孙悟空突然爆发的大罗气息惊到了，但此刻顾不得询问。

“观音？”太上老君冷眼看着她，“你来作甚？要为这杀我童子的孽畜求情？”

“老君明鉴！”观音连忙道，“此事必有蹊跷！悟空他…他或许不知那二位童子乃是老君门下…”

“不知？”老君怒极反笑，“这猢狲火眼金睛，神通广大，会看不出金角银角身上的兜率宫气息？会看不出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的来历？他这是明知故犯！故意杀我门人！今日，便是如来亲至，也休想拦我！”

话音未落，老君气势再涨，天地玄黄玲珑塔的虚影凝实了几分，就要压下！

观音大急，她知道，自己绝对拦不住盛怒的太上老君！这已超出了“演戏”的范畴，这是真正的、不死不休的仇恨！

“世尊！”观音毫不犹豫，以秘法沟通灵山。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正在讲经，忽然心有所感，掐指一算，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深沉的无奈与一丝怒意。

“这西游…怎得如此多事！”如来心中叹息。金蝉子转世是定数，取经是大计，可这一路上，变数也太多了！四圣试禅心出了那等丑事，五庄观死了童子，白骨精被一棒打死…如今，连太上老君的童子都被打杀了！这猴子…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成了大罗？

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太上老君不能得罪死，孙悟空更不能现在死。

“唉…”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响彻在在场每一个生灵心头的叹息响起。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如来佛祖的万丈金身法相，跨越无尽虚空，显化在平顶山上空。梵音禅唱，莲花涌现，暂时抵住了太上老君的滔天威压。

“老君，别来无恙。”如来声音恢弘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如来！”太上老君面色稍缓，但怒意未消，“你来的正好！你这好徒弟，打杀我两个看炉童子，形神俱灭！今日，你必须给本座一个交代！”

如来目光扫过下方挺立不屈却受伤不轻的孙悟空，又看了看地上那两滩隐约可辨的童子血迹（被孙悟空用三昧真火烧过，但老君自然认得），心中再次一叹。他看向太上老君，缓声道：“老君，此事…确是悟空莽撞了。然，西行取经，乃天道定数，关乎三界气运。悟空乃天定护经人，杀劫在身，一时收手不及，亦或…其中另有隐情？”

“隐情？”老君冷笑，“有何隐情？我那两个童子，奉命下界，走个过场，从未想过伤他师徒性命！这猢狲倒好，扮作小妖，偷袭暗算，痛下杀手，连真灵都未放过！如来，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今日，要么你将这猢狲交与我处置，要么…”老君眼中寒光一闪，“你我便做过一场！看看是你佛门神通厉害，还是我道法玄妙！”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两位三界顶尖的大佬对峙，仅仅是气机交锋，就让周围虚空都开始扭曲崩裂！

如来沉默。他知道，老君动了真怒，绝非轻易能安抚。金角银角，虽只是童子，但打狗也要看主人。更何况，这等于狠狠扇了道祖、扇了人教、扇了整个玄门一记响亮耳光！若不给个满意交代，佛道之间，顷刻便是大战！

“阿弥陀佛。”如来口宣佛号，金光更盛，声音却带着一丝妥协的意味，“老君，悟空有错，确该惩处。然，西游不可废。不若如此…悟空伤你童子，坏你法宝（指被孙悟空暗中镇压、尚未归还的五宝，如来已感知到），我佛门，愿以等价之物，补偿老君损失。并让悟空…向你叩首赔罪，如何？”

“叩首赔罪？”老君气极反笑，“我两个童子的命，就值这猢狲磕几个头？如来，你未免太看轻我兜率宫了！”

“再加，”如来声音平稳，但说出的话，却让观音都心头一跳，“我佛门愿出三粒九转还魂金丹，助老君重塑童子真灵（虽无法恢复全部修为记忆，但可重入轮回，保有本源），并奉上八宝功德池水三滴，紫金钵盂一只（佛前供奉之宝），后天人种袋一件（弥勒佛之物，暂借），外加…我亲自出手，为老君炼制一炉‘乾坤一气丹’（对圣人之下皆有奇效），材料由我灵山出七成。”

如来每说一件，观音的心就抽一下。这代价…太大了！九转还魂丹（佛门版，效果类似道门九转金丹）是佛门压箱底的救命神丹；八宝功德池水是重塑根基的至宝；紫金钵盂是功德法宝；人种袋是弥勒的看家宝贝之一；而乾坤一气丹，更是需要圣人级存在耗费大量心力才能炼制的顶级丹药！

这几乎是在割肉喂鹰，大出血来平息太上老君的怒火！

太上老君闻言，脸色稍霁，但怒意仍未全消。他冷冷盯着如来，又狠狠瞪了一眼下方犹自不服不忿的孙悟空，沉吟良久。

“童子之魂，需完好送入轮回，我来指定人家。”老君冷声道。

“可。”如来点头。

“五件法宝，即刻归还。”老君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撇撇嘴，在如来目光注视下，不情不愿地将紫金红葫芦等五宝从怀中掏出，丢还给太上老君。老君伸手接过，仔细检查，确认未被损毁，也未被动太多手脚（孙悟空只是暂时镇压），脸色又好了一分。

“这猢狲…”老君指着孙悟空。

“西行结束之前，他若有陨落，非你玄门直接出手，我佛门不再追究。”如来平静道，但话语中的含义，却让孙悟空和观音都是心头一凛。这等于给了道门一个“秋后算账”的默许，只要不是在西行路上、由玄门大能亲自动手干掉孙悟空，佛门就睁只眼闭只眼。

太上老君深深看了如来一眼，又看了看下方脸色微变的孙悟空，终于，缓缓点头。

“便依你所言。”老君大袖一挥，收了法宝和如来当场付出的部分“赔款”（如九转还魂丹、八宝功德池水等），又深深看了一眼孙悟空，那眼神，冰冷刺骨，意味深长。

“猢狲，好自为之。”留下这句冰冷的话，太上老君身影缓缓淡去，威压也随之消散。

天地恢复清明，但众人心头，却仿佛压上了一块更重的石头。

如来金身法相也渐渐淡去，但在消失前，深深的目光在孙悟空、观音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有探究，有警告，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西游之路，变数横生。悟空…你藏得好深。观音…你好自为之。”如来的神念传音，在观音和孙悟空心头响起，然后彻底消失。

观音面色复杂地看着浑身伤痕、却依旧昂首挺立的孙悟空，又看了看地上吓瘫的唐僧、猪八戒、沙僧，最后望向太上老君离去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事情，彻底闹大了。佛道之间原本微妙的平衡，因为孙悟空这次毫无征兆的、狠辣果决的袭杀，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太上老君的妥协，是看在巨大利益和如来的面子上，但这份仇怨，已经结下。而孙悟空…他大罗金仙的修为，又是从何而来？

“悟空…”观音声音干涩。

“菩萨，”孙悟空抹去嘴角血迹，咧嘴一笑，眼神却冰冷，“妖怪已除，路，还走不走了？”

观音看着他，半晌无言。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继续西行吧。”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劫后余生的庆幸，荡然无存。只有对前路更深的迷茫，和山雨欲来的沉重。

云端之上，隐去身形的李云，把玩着手中一缕从金角、银角消散元神中截取的、最为精纯的兜率宫本源火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八卦炉火…好东西。老君，这份‘礼’，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