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双重限制计划(1/2)
皇姑屯爆炸产生的政治冲击波,以超越物理能量的速度,通过外交密电与跨国通讯社的紧急专线,在事件发生后的数小时内便抵达了万里之外的柏林。
6月5日下午3时20分,无忧宫东翼御书房内,德皇威廉二世刚刚结束一场关于“新东方政策”框架下与波兰关税协定细节的审议,正与财政部长讨论利用奥地利金融危机扩大德国金融影响力的可能性。
侍从官莱因哈特·冯·严准将步履沉稳却隐含紧迫地步入书房,将一份标注着“最高紧急·绝密·远东”的黑色文件夹呈递御前。
威廉二世中止了与财政部长的谈话,接过文件夹。封面火漆印章完整,封口处有军事情报局与外交部的双重编号。他示意财政部长与严准将暂候,径自拆阅。
内页文件包括:驻华公使陶德曼自北平发来的长篇急电、军事情报局远东课的分析摘要、海军情报处截获的日本外务省与关东军部分往来电文片段,以及路透社与沃尔夫通讯社的紧急新闻稿德译版。
信息呈现碎片化且矛盾交织:张作霖专列在皇姑屯遭遇剧烈爆炸,车厢损毁严重,张大帅本人“重伤垂危,性命堪忧”;奉天城陷入巨大恐慌与混乱,安国军政府高层意见严重分歧,权力继承悬而未决。
日本关东军发表声明对“此次不幸事件表示最深切的震惊与关切”,同时以防备“局势持续恶化危及帝国侨民生命财产与南满铁路安全”为由,宣布向奉天城周边及铁路沿线“增派必要之警戒兵力”,动作之迅速远超常规。
南京国民政府发表措辞谨慎的声明,谴责“一切危害和平与秩序之恐怖行径”,呼吁各方保持克制,但未见任何实质性干预措施;英、美驻华外交机构反应克制,主要聚焦于评估对本国侨民及商业利益之潜在影响。
尽管细节模糊且真伪难辨,但威廉二世凭借超越时代的宏观视野与对地缘政治本质的深刻洞察,几乎在阅读完成的瞬间便穿透了信息的迷雾,直抵事件核心。
这绝非偶发的铁路事故或寻常的政治仇杀,而是一场经过周密策划、旨在清除东北地区最具实力与独立意志的地方强人、为后续军事与政治吞并扫清障碍的精密政治谋杀。
主谋者,极大概率源自日本关东军内部那些信奉“下克上”、急于“建功立业”的激进派军官,其行动很可能得到了东京军部高层某种程度的默许或纵容。
他的第一反应是高度警觉与深层次的战略忧虑。远东地区自日德战争后形成的脆弱平衡被再一次粗暴打破,一个正在挣脱欧盟体系束缚、民族主义情绪高涨且行事愈发不受控的日本,对德国在亚洲的长期经济利益与全球战略布局而言,构成了显着威胁。
德国虽在欧洲重铸霸权,但国内经济在“大萧条”的余波中依然脆弱,急需稳定的外部市场与可靠的原材料供应。
亚洲,特别是资源丰富、市场潜力巨大的华夏,是德国经济复苏不可或缺的一环。
远东局势的剧烈动荡,不仅可能直接冲击德国在华投资与贸易,更可能在全球范围内加剧紧张气氛,影响本已脆弱的市场信心与经济复苏进程。
威廉二世立即签署手谕,紧急召见外交部长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伯爵、总参谋长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元帅、经济部长兼帝国银行总裁亚尔马·沙赫特博士,以及军事情报局局长威廉·卡纳里斯海军上校,于无忧宫地下紧急情况室举行闭门战略会议。
“先生们,远东的火药桶被点燃了,引信指向我们不愿看到的方向。”威廉二世开门见山,将文件要点简明扼要地复述后,将文件夹推向长桌中央。
“张作霖遇刺,无论其最终生死,东北权力结构必然出现巨大真空与剧烈动荡。日本关东军虎视眈眈,其野心绝不会局限于现有的南满铁路附属地特权。他们的终极目标,极可能是整个满洲,并以此为基础,向华北乃至更广阔的亚洲大陆扩张。”
“陛下,此事本质属于东亚区域冲突,帝国是否应当介入?若介入,应以何种形式、介入至何种深度?”
施特雷泽曼伯爵率先提问,语调谨慎,“我国在华北、华中地区拥有规模可观的投资与贸易利益,尤其是在长江流域的工业项目与商业网络,但在满洲地区的直接投资相对有限,且该地区长期处于张作霖事实上的自治状态,法律上仍属华夏主权范围。更重要的是,帝国自身尚处于经济复兴的关键阶段,资源与精力……”
“恰恰因为帝国正处于内部巩固与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我们才更不能容忍一个对我们具有长期战略重要性的地区彻底失控,落入一个未来可能成为强劲竞争对手、且其国内政治决策过程日益受军方冒险主义驱动的国家之手。”
曼施坦因元帅从纯军事与地缘安全角度切入分析,他面前摊开着远东战区地图。
“一个完全被日本军事占领并有效控制的满洲,意味着日本将获得近乎无限的优质煤炭、铁矿、大豆、皮革、粮食等战略资源。”
“其重工业基础与战争潜力将在短时间内急剧膨胀,从长远的地缘政治格局审视,一个资源与工业能力倍增、侵略性十足的日本,不符合帝国的根本安全利益。即便不考虑未来可能的东西方冲突,一个在亚洲占据压倒性优势的日本,也必然会在全球市场,特别是在亚洲市场,与帝国形成更直接、更激烈的经济竞争。”
沙赫特博士扶了扶眼镜,从经济层面补充:“我们在华夏的市场开拓与资本输出正处于关键上升期。‘新东方政策’在亚洲的延伸,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华夏的稳定与开放。若东北局势彻底崩坏,战火极可能向南蔓延,直接威胁我们在天津、青岛、上海及长江流域的重大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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