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伍 感情?(2/2)
走进店里时,李娟正对着账本算订单,见他进来,吐了吐舌头,没再提之前的话。
夜晚。
一身酸痛的春燕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新雁记。
店里的灯还亮着,阿梅和小吴已经下班走人了。
李娟正蹲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碗,见春燕进来,赶紧站起来:“可算回来了春燕妹妹!我给你留了绿豆汤,晾温了,快喝口解解乏。”
春燕接过碗,绿豆的清甜顺着喉咙往下滑,压下了一身的燥热。
她刚想坐下揉揉发酸的腰,陈默就从柜台后走过来,手里拿着本摊开的账本,指尖还夹着支钢笔:“有件事跟你说。”
“今天又来了一个大订单。”春燕眼睛一亮。
“是一个叫乔先生的外商在我们新雁记订了一大笔货”。陈默把账本推到她面前,春燕仔细地看着那数目不小的订单量,脸上的憔悴逐渐转为欣喜,周身的疲惫都感觉消了大半。
“这么好!”
陈默继续汇报:“王叔那边的布已经订好了,二十五尺电力纺、三十五块细麻布,明天一早就送过来;小吴和阿梅今天纳了十二双鞋底,都是按照原定的厚度调的针脚,你明天去仓库看看,要是没问题,就可以开始裁鞋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乔先生明天派人送了云纹图来,到时候就可以开工了。”
春燕的指尖顺着账本上的字慢慢划:“这么快?我还以为得等两天才能订到布呢。”
“王叔说给咱们优先留的料,”李娟凑过来,拍了拍春燕的肩,“他还说,要是以后我们要的量大,以后布行的香云纱底布,都给咱们算便宜点。”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块叠得整齐的细麻布,“你看,这是王叔送的样品,比咱们之前用的更软,做夏鞋刚好。”
春燕接过布,指尖蹭过布纹,软乎乎的。
“对了,”陈默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台下拿出个牛皮纸信封,“乔先生还留了话,说要是这批礼鞋能赶上广交会,他下个月还想订一百双,要加绣牡丹纹样,价格能再提一毛。”
“真的?”
春燕攥着信封,手都有点抖,绿豆汤碗在手里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柜台上,她赶紧用布擦了擦,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子,“那咱们得抓紧!明天我小吴和阿梅纳鞋底,李娟姐您帮忙剪布,咱们分工快些,肯定能赶在月底前交货!”
“你别急,”李娟拉着她坐下,帮春燕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我已经把明天要剪的布都理好了,就放在后面工作间的木箱里,标了‘鞋面’‘鞋底’,不会弄混。”
陈默也跟着点头:“账本我都算好了,原料够,不用慌。你要是累得慌,明天可以晚去会儿,我先去仓库把锅烧上,等你到了就能直接煮汁。”
新雁记的三人有条不紊的布置着明天的任务。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利。没有了张记的捣乱,新雁记的路又可以一路顺风了。
北边。
“感情?”
王建军往嘴里灌下一口烈酒,“td!提到感情老子就气!老子那婆娘···”
酒劲上头的王建军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和自己的狐朋狗友们讲这件事了。乡村的酒馆内,几个朋友附和着王建军骂那周春燕不守妇道,擅自出逃。
“王哥上次不是打听到了你媳妇跑到深圳去了嘛?”
“害!”王建军愤愤一摔手上的空酒瓶,“是!那婆娘是跑到深圳去了!td真有胆!王老二说她在深圳那边开了个布行店自己搞买卖!td!臭娘们懂什么生意!老子挣钱还不够!老子还让她家那老东西写了信过去,让她回来!td!不理我!跑了!害!提到那娘们就晦气!”
王建军脏话连篇。那几个朋友也跟那狗皮膏药一样粘着王建军符合着他说的话。
毕竟今天这场酒还是大手大脚的王建军请客。
“王哥那你不去找回来?”
“找?她能跑到哪去?跑再远也是老子媳妇!老子给了她妈彩礼的!等你王哥我再干几个大项目,我亲自把她抓回来,关在屋里头跟打狗一样打死她娘的!”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死鬼!还t喝酒!喝上瘾了是吧?!”门口传来一个妇女骂骂咧咧的声音。王建军勉强睁开被酒熏迷的双眼,定睛一看,是自己的狗腿子洪大宝的媳妇。女人性子泼辣地直奔自己这一桌,揪着那洪大宝的耳朵便往外拖,桌子上的同伴,酒馆里的人都哈哈笑着看那洪大宝的笑话,
王建军的醉意愈发上头。他的耳边已经不能清晰的听到周边的声音了,说话声,笑声,各种嘈杂的声音晕成一团灌进王建军模糊的意识。
看着那洪大宝和他媳妇的闹剧,王建军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又想起了周春燕。
td!老子迟早要把你抓回来。
王建军扑通一声倒在酒馆桌子上,带着浓浓的酒味醉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