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青萍八(2/2)
走到桥边,桥墩不高,哪怕是一个顶着微胖肚子有些松散的中年人也可以轻松地爬上去,一跃而下。
陈风打开家门,闭着眼从黑暗中走进灯光明亮的客厅。明亮的灯光穿透眼皮落下一层红黄光影。
就好像……沉入在水中的一瞬间。
睁眼。
所以说,伞呢?
这把长柄伞可不是能毫无感觉地拽在手中|共赴黄泉的。
天下大雨,河上河下,死者的伞却无影无踪。
小警察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动,现场缺乏的一片拼图此时很有可能正握在自己手里。不知道明天交到队里,说这伞是一觉醒来落在自己床边的会不会有人相信。
“鬼才相信。”
说到“鬼”,他又想起这屋里看不见的那个人。
这么说来,那人已经救了他两次。陈风既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只能在陈悦半真半假的话里一会儿看出一个及腰白发的动漫人物,一会儿又是一位穿着考究的英伦绅士。
他开着门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心想,也不知道这人进来了没有。转念又觉得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未必需要他开门才能进来。
“你进来了就应一声?”
陈风的神经是越来越坚韧了。四周不声不响,就在他觉得脸皮要被自己的晚期中二症状磨破的时候,餐灯忽地闪了两下。
“呼。”关门,上锁。
“这伞是不是物证,你说我能不能放在客厅里?他还会不会来?”
陈风盯着餐灯念叨,对方却不再言语。
“要不,闪一下代表是,闪两下代表否?”
餐灯像看着一个白痴似的看着他,亮得无所畏惧。
陈风摸了摸鼻子。这鬼还有些个性,不是自来熟的那款。
一看手机,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点半。对方既然能让他把伞带进屋,估计这伞上没什么神通了,便把它搁在阳台上。转身拎了毛巾内裤就要去浴室。
走到浴室门口,陈风突然立定,把门一关:“大哥,我去洗澡,别进来啊。”
哪怕知道有人,他也不想在浴室镜子里突然看到一张人脸,或者打开水龙头流出小苏河的泥水。光是想想那些电影画面就能吓尿。
以至于说出这话后好一会儿,站在花洒热腾腾的水流下,血色涌上脸颊,某人才反应过来这话说得跟黄花闺女似的。
第二天一早,在熟悉的“蓝莲花”中,新生的陈风昂首挺步飞一般地冲出了家门。
他是给饿的。
冲到煎饼摊排了个小长队,索性买了十张煎饼,拎着跑进派出所。
花副队的绒线帽盖在他脸上,露出光秃秃的头顶。陈风眼皮一跳,不知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边默默感慨,真真是律诗难做,美人难为,即便如花副队长得一脸好皮相,保持着一副好体魄,也免不了遭受秃头。
被小警察默哀的某人鼻子一痒,帽子从脸上慢慢滑落。
陆队顶着一对黑眼圈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溜哐当哐当的属下。众人七倒八歪地瘫在椅子上,狗鼻子一嗅,目光盯到陈风两手上的煎饼来。
这群目光和昨晚猫大侠十分神似了。
“失踪学生还没有找到,昨晚已经彻查过本地的小旅馆。”屏幕上投出青桐片区的地图,如煎饼一样被划分成多块,这是分头进行地毯式搜索的分区。陈风捧着手中仅存的一块煎饼,默默听记录员进行事件整理。
“失踪的五个孩子三男两女,都是申城附中高一4班学生。目前家长都没有接到绑架消息。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红星电影院的监控里,和电影票上的时间吻合。”
“监控记录在昨天晚上。”陆鸣押了一口浓茶,“本来是小魏为了小苏河案件取证的。”
记录员从小苏河死者身上画出一个箭头,指向失踪案,标了一个问号,又在问号下写上“电影节”三个字。
“学生给的电影票上去看了8:00档的电影,这部电影时长一小时四十分左右,9:40他们从电影院后门监控中离开。”记录员将从家长手机上传来的电影票打在屏幕上,“根据复原,小苏河死者身上很可能也是同一场电影的票。”
花桑抬手:“停一下。往前倒一点。放大表情……他们看完电影好像并没有很高兴?”
监控里,两个男生走在前面,两个女生和另一个男生缀在后面。走在前面的两人握着手机交头说了几句话,后三个则全程没有言语。
俩女生粘的很近,手臂挽着。被花桑这样一提,原本亲昵的动作变得有些怪异了,仿佛是因为害怕才互相牵着走。
谁没有年轻过。小孩子看完电影,不说兴奋地讨论争辩,很少会是这样的状态。
陆队揉了揉额头,打破监控的沉默:“欧兰多?讲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