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2/2）

“你做的很好。”江玉梵温柔地开口。

“我……我杀了他……”叶熹觉得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仿佛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瘫软下来，声音犹若细蚊。

江玉梵用剪子挑了挑灯芯，点燃了另外几盏灯，让屋子变得更亮堂。

“丫头。”江玉梵缓缓开口，“你要记住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嗯……”叶熹生涩的回应。

听着外面越来越热闹的声音，江玉梵才恍然响起，应该是快到晚间了吧，那些丫头婢子也该忙了，没空搭理这边。

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喝些茶罢，润润嗓子，你也一天没吃了。”

叶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木然地接过杯子，苍白的指尖还在颤抖着。

瞟了眼越淌越多的血，江玉梵把装满豆油的灯盏取下来，放在桌子上。

“……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叶熹的声音很小，很快便融入静谧的房间里，消失掉。

“我也不知道呢。”江玉梵不明所以的笑笑，把灯盏里的豆油到在地上的死人身上，带起点点火苗。

随后转身走到床边把红色的薄帐扯了下来，盖在了布满鲜血的地上，不一会儿，薄帐便染得通透。江玉梵趁着火苗没灭，便打下了几盏灯，渐渐把火势变大。

“姐……姐姐……你要干嘛？”叶熹睁大空洞的眼睛，渐渐从混沌的世界里出来。

江玉梵没有说话，反而四处去寻找一切可以引燃的物件，丢进火中。

小小的火苗越烧越旺，带血的尸体也被火势包围，房间里没多久就被烟雾给弥漫着，明黄色的火焰，带着滚烫的温度，忽明忽暗，印着江玉梵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可她并没有惊慌的样子，“丫头。捂住口鼻。”

大火在熊熊燃烧，带着些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还有沉闷的高涨声音，就像大风吹过番旗般，猎猎作响，令人心生烦躁。

江玉梵随即推开房门，让浓浓的烟雾散出去，从袖中拿出收集到的灯油一路洒了出去，顺带着丢下一方锦帕，引燃那灯油，让大火蔓延出房门，烧到旁边的房间去。

随后忍着呛鼻的烟雾，冲进去，把茶水洒满水袖，捂住口鼻，拉着叶熹跑了出去。

躲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

“走水了……走水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在高呼。

让原本热闹的气氛变得紧张，人们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咒骂声，惊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原本还在闲庭信步的客人，顿时慌了起来，急急忙忙的推开旁人，恨不得要长了翅膀，飞出去。

推搡间，众人乱作一团。

紧接着春风楼的奴仆们端着一盆水，脚步飞快，赶去扑灭大火。

其实火势在房间里很大，但春风楼更大，所以这些火势在在春风楼的老鸨眼里，不算什么，左右也就废了两间屋子罢了。

她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那大火，从容镇定，一身红衫，在慌乱的大厅里显得尤为亮眼。

“就那点火就怕成这样，真是废物。”云妈妈看着那些抱头鼠窜的客人，冷笑道。

说完正了正发间的簪子，随手招了一个下人，“那房间是那个臭丫头的吧，赶紧把火灭了，看看臭丫头死了没有……”

“是，是。”男人边应和着边用袖子擦着额前的汗，起火后她就一直忙前忙后的。

江玉梵站在黑暗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忙作一团的众人，单薄的身子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突然手心被轻轻挠一下，江玉梵歪头，叶熹正在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江玉梵反手握着小丫头的手，冲她微微一笑，无声的安慰她。

趁着众人慌乱之际，江玉梵拉着叶熹的手紧了紧，随后猫着身子，往外面走去。避着人多的地方，在黑暗的角落里穿梭，身影渐渐没入角落。

一路逃到春风楼离大门最近的一个楼阁中，凉风吹过，让原本湿了衣衫的江玉梵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看着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灯火通明，江玉梵原本惶恐的心也渐渐平静。

“玉姐姐……”小丫头在小心翼翼的开口。

江玉梵抚平心口的火热，淡淡开口，“没事了。”

声音不大，却有镇定人心的作用。

叶熹也扯出一个笑容，扯紧自己的衣襟，风，渐渐凉了，呆呆的看着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活着，真好。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带着凌厉的目光，叶熹来不及呼叫出来，身体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