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秘密(2/2)
小方子道:“亲信原是坤宁宫里的老嬷嬷,是皇后陪嫁之人,对她忠心耿耿。宫外采办也是定国公亲定的人,有些膳食和药材还是国公府里来的。”
洛天佑眉头一拧,那就都是陆家的人?
出了皇宫,洛天佑与洛云呈策马而行,既不去宝亨行,也不回指挥使府,而是寻了一处茶室。
兄弟俩已许久没有这样闲适对座,洛云呈医者父母心,最是见不得一切无谓的病痛,谈起方才为齐信诊断之事,还是感慨良多。
洛天佑也还在思索这下毒之人究竟谁人,又所图为何。
当他问起齐信还能否康复,洛云呈只惋惜道:“毒侵入骨,病入膏肓,就是我也无可奈何。”
洛天佑若有所思:“当真?”
洛云呈道:“若是能早几年,兴许还能清除他体内毒素,然而现在,已经回天乏术。”
“还有多长时日?”
“长则半年,短则两三月。”
兄弟俩沉默片刻,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事实,东宫折陨,后宫朝堂各有盘算,届时不知又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储君之位,必定少不得一场恶斗。
“大哥,你可有打算?”
洛云呈自小就崇拜洛天佑,他们虽为表兄弟,却比亲兄弟还要亲,出生入死,祸福与共,无论洛天佑做什么决定,洛云呈都会追随左右,不离不弃。
那太子之位本就是洛天佑的,如今也该物归原主。
洛天佑想了想,却道:“到时候看看情形再说,母后已经不在了,那地方,那位子于我早已变了味,我只想除去该除的人,为母后和外祖一家洗刷冤屈报仇雪恨。至于其他的,等我和嫣嫣成亲后,只看她想要如何再定。”
洛云呈未料到他竟是这种想法,不由道:“可是父亲是要你——”
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时宜,堪堪停住。
洛天佑皱眉:“你我兄弟,还有什么不当讲?”
洛云呈道:“父亲多年期愿,更对你寄以厚望。只有你回到该回的地方,才能让姑母的血脉重返江山,才能慰藉洛氏一门所受的屈辱。”
洛天佑沉默不言,端起桌上的杯盏,抿了一口热茶。
洛云呈一时看不懂他是何意,又道:“这只是父亲的愿望,我只希望大哥能从心而为,你知道的,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洛天佑容色淡淡,仍是没有表态,拿起茶壶给洛云呈的杯中也添满了茶水。
回到指挥使府时,已是夜色深沉,他没有回房,而是径直去了书房,湛清波与一名锦衣卫等候在那。
二人见着他来,俱是俯身行礼。
那锦衣卫开口才现出女儿声来,原来是名女护卫,一身硬气,面容也是冷峻英朗,穿着一身飞鱼服,乍一看与男子无异。
锦衣卫为了探查需要,编下有一路夜影,由四五名女锦衣卫组成,此女就是其中一员。自从上一回洛天佑给沈嫣安排的暗卫失职,被他惩戒后遣返南屿后,他就从锦衣卫里挑了这个影子。
影子每夜都会前来与他复命,不过沈嫣日常除了与他出行,就在家中待着。影子能与他交待的也就是例行两三句话。
等影子走后,湛清波有些纳闷,“大哥,这人是跟着沈姑娘的?”
洛家的暗卫训练有素,人手又足,洛天佑怎么不用自家的人,倒用了这来路不明的锦衣卫?
当然,大哥的决策他不敢质疑,不过是有些奇怪罢了。
洛天佑知道他心中所疑,只当没看出来,只随意地点了点头,当做应了他方才的话。
他不多说,湛清波也不多问,只从怀中拿出一封上了蜡封的信笺递上。
“这是老领主让我交给你的。”
洛天佑看了眼那信笺上的蜡封,只放在桌上,没有拆开的意思。
湛清波心领神会,忙道:“大哥没有别的交待,那我就退下了。”
洛天佑这才淡淡一笑:“去吧,灵儿成日念叨没完,若让她知道你回来了却没先去见她,定又要一番闹腾。”
说起心上人,湛清波羞涩笑了笑,脚下已捺不住思念,匆忙告别,就朝洛灵儿的住处赶去。
等湛清波走后,洛天佑才拿起桌上的信笺,挑开蜡封,拿出信纸只略略看了两眼,清俊的面庞渐渐凝出了寒气。
拿下桌上的灯罩,直到那写满字迹的信纸在火苗之中极快地化为灰烬,那一直紧绷的嘴角这才勾起了一丝快意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