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透的曹丞相(1/1)
外面小厮的声音之尖利,几乎要戳破喉咙口。可饶是如此,还是让满屋子的人都一齐打了个颤。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聚在正厅中间倒身下拜,就见一面貌威严的中年男子方踏进了这间正厅。那男子身材不高,但气场摄人;眼神严肃,且精神抖擞。身穿一袭玄色家常便服,足登宝靴,腰间悬着短剑和玉佩。是当今丞相曹孟德无疑了。
“呵!看样子,我来的很巧啊·······”曹操平静的说。说着回过头去看向身后的卞夫人道:“你说是不是?”
卞夫人没有说话,单只是板着脸看向站在人群最末的郭照。鼻子嫌恶的皱了皱,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父亲,您来了。孩儿本想着今日天色已晚,便未到母亲院中叨扰您二位老人家。这么晚的天,您同父亲怎的有空来孩儿这边?”
曹丕的声音透着恭顺和谦逊,真是十级影帝——明明他心里依然慌得一比了,面上却是滴水不漏。
“你叨扰我?你叨扰我什么?何事需要同我禀告?”曹操敏锐的发现了华点。曹丕大约是没想到父亲居然还要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于是便顿了顿道:“此事事关重大,现如今人多眼杂,孩儿不方便同父亲说。”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曹操说。“左右这里都是自家人,那边是你的党羽。有什么不方便的。”
“父亲!长文和仲达他们······只是儿臣的朋友,绝非党羽啊!望父亲明鉴!”
曹丕的冷汗都要淋下来了,郭照站在后面,看见四月天他的后背上居然洇出了一大片水迹。可脸上依旧是一派恳切,半点惊慌失措也无。郭照心里又佩服又心疼,她还记得多年前那个什么事都挂在脸上的少年。如今却被迫变成了个不动声色的男人。
“谁说他们是党羽了?为父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瞧把你急的·······”曹操不以为然的说。语气闲适的仿佛拉家常一样,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方才的暗流涌动。
曹丕连忙点了点头,就见他父亲对着他淡淡一笑,抬脚便进了他们的正厅。自顾自走到曹丕方才坐的主位上坐下,曹操低头看了看曹丕盘子里剩下的食物,脸上露出一点教人琢磨不透的笑容:“吃的不错呀。”他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儿子道:“怎么好端端儿的,要在府里宴请你这些朋友?说到宴请朋友,从前你同杨彪家的杨德祖不是也交情不浅么,怎的没见他来?”
曹操又低头看了眼几上的酒壶,啧啧笑道:“还有你弟弟子建,不是成日嚷嚷着要你同他喝酒,怎的你真请人喝酒了,却又不叫他一声?”
他又转向站在曹丕身后的曹真和夏侯尚笑道:“子丹,伯仁,你们两个倒好,子桓这里有好酒好菜招待你们,你们也不说多请几位你们军营里出类拔萃的来,同子桓认识认识。就知道自己独个儿的吞了这些好东西。嗨呀!你们啊——”
曹操自顾自的点评着诸人,还饶有兴趣的环顾着屋子四处打量。忽然间他发现了郭照,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疑惑,旋即立刻就变了平静。
“这就是你新带回来的小妾啊?”曹操笑道。曹丕连忙应了一声,答道:“是,她就是新来的郭姬。”曹操点点头道:“我晓得她姓郭,若微同我提起过——嘿,不对,我怎么看她有些眼熟啊?”
这话被曹操说的,漫不经心却又极具压迫感。郭照浑身的血都要冷了。最后听见曹丕在她身边说:“是,她就是十年前在府里伺候我的郭照。这些年因故流落在外,我又把她找回来了。父亲,您——”
“甚好,甚好。”曹操说。他站起身来,慢悠悠冲着儿子摆了摆手道:“你们这宴算是开完了?噢,朝歌令,明儿你就要回朝歌去了,是不是?”他和善的看向吴质,黑眼睛躲在眼眶里仔细的打量着这个男人。吴质连忙点点头,不敢流露出半点落拓气质,毕恭毕敬的答道:“是,难为丞相您还记得。”
“怎么能不记得呢,子桓因了你,还同我求过许多次,求我把你调回来。咳,你们不懂,朝歌是个好地方。你就在那儿好好历练历练罢!别整日里那么浮躁,总想着往邺城跑!”
“·······臣,知道了。”吴质的声音听起来很艰难。
绕了一大圈,分门别类又不痛不痒的点评了屋中诸人,曹操终于表示自己乏了,要回书房院子去。卞夫人欲言又止,似是想要同曹操说什么。可到底还是忍住了。曹丕等人毕恭毕敬的送走了曹操,回过神来俱是一身冷汗。早也没有了吃酒的兴致。一个个的败兴而归。只有临行前,吴质把曹丕偷偷叫到正厅后面进行了一番密谈。
“曹操到底在想什么呢?”郭照不无困惑的想。“听他刚才说的话,似是意有所指。可又好像自相矛盾。他大晚上跑到儿子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郭照只顾着想事儿,一不小心,差点在台阶上摔了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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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按常理出牌的曹爹,真的很有魅力但也让人忍不住害怕,看三国志时我就觉得曹公这种人我也就能透过史书敬仰敬仰他,真到了他身边,我真的怕他一言不合就把我脑袋砍了。这人的心思太难捉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