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才知心酸意（8）（2/2）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受伤。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身旁的井，那是一口枯井，我探头朝里望去，那里面……那里面竟然是……是婴儿的尸体，那响亮的啼哭声，居然是这样被制止的，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我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我仿佛能感受到数十双怨恨的目光，紧紧地，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

我扶着乔毓往外走，我扶着他，我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乔毓还能活着，绝不会是因为大哥的失误，他还能活着，是大哥一时的心软，是因为二哥。可是，我依旧害怕，害怕大哥会重新回来。

我扶着他继续往前走，一步跟着一步，我看到地上我们的影子，彼此依偎，彼此扶持着，我们本可以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可是，我们离得是那么地远，那么地远……是我亲手毁了他，毁了我们之间的情谊。可我舍不得他死，我舍不得。

那样好那样好的一个人，上天一定是不肯收的。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早就没了力气，只能这样拖着步子向前挪着，我看到一个草屋，屋内是一对年迈的夫妻，袅袅炊烟缓缓升起。

我扶着乔毓在**躺下，老妇人给我端来一碗水，他的嘴唇很干很干，我喂他喝水，可水沿着他的唇角落在了枕头上，与其说是枕头，不如说是一堆破烂的衣服堆在一起，水怎么也喂不进去。

他一定是不想活了，所以他拒绝喝水，他拒绝外界的一切。

我用手摸着他的脸颊，他瘦了，他是那么可怜，他因为认识我而变得可怜——乔毓啊，你不能死，你一定不能死——我在心里想着，我弯下腰，在他耳畔轻轻说道:“他们还在等你，等你为他们报仇，你不能死，你必须活着，必须活着。”

天已微微亮，我必须要回去了，他们会发现我不在房中，他们一定会来找我，我以万分的不舍和眷恋的目光，痴痴地凝望着乔毓，他的眉，他的眼……可我必须走了。

我拿了二两碎银子给老妇人，老妇人摇摇头，她望着**的乔毓，声音沙哑而苍老，可我觉得她说的话最是美妙，她说:“姑娘，这银子我们不能要，这位公子曾经帮助过我们，没有他，我们早就病死了，如今有机会能让我们报答恩公，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谢谢婆婆，”可我还是将银子塞进了老婆婆的手里，“这银子您先收着，还劳烦您老人家帮我照顾好他，他若醒了，一定不要让他走。”

“姑娘，我会替你看住他的，一定让他等你回来。”老婆婆笑着说，她小小的眼睛里都是笑，她定是误会了，可我还是羞红了脸颊，我低垂着脑袋，偷偷望向乔毓，心里又甜又酸。

即便是被误会，我还是心生欢喜，流下了眼泪，我还能这样看着

他，他还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