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2/2)
可是刚进正厅,还没等她开口,燕姬就把她推靠在门板上,用恶毒的厉眼看着她。
谢云意识到阴姬的怒火是冲着她来的。
“你怎么了?”
尹姬扯了扯嘴角,笑容却一点都没到她眼里:“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最后一句是喊出来的。
谢云惊呆了:“我做了什么?”
“还装傻?”
尹姬抬起手掐着她的脖子:“你在张寒堂做什么?”
谢云一滞,脑海中闪过非常不好的猜测,阴奇为什么要问这个?
她微微一怔:“只是来送姬府的……”
“我昨天说的!”
谢云昨天耽搁了?她昨天去过张寒音乐厅吗?
“我昨天没去……”
“还撒谎?”
阴姬的表情和神态:“谢云,你真是个骗子。当时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好了不说了吧?”那就来吧。
他厌恶地放开了谢云的脖子,又退了几步看了一遍:“你去张寒厅投靠庄妃,帮她求情……”
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你在拿我当筹码!”
谢云本能地摇摇头:“我没有。我说我没去。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凭什么相信我?”
尹姬冷笑道:“你是不是六年前就断了婚,又复婚了?”
谢云一时无言以对,痛苦的回忆与阴姬的嘲笑和羞辱重叠在一起,一时间她不知所措。
她扶着门板慢慢坐到地上:“没办法。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
尹姬脸上的戾气渐渐淡去,但他彻底失望了。他低声说:“是啊,你解释过很多次了,可惜没有一个说实话……”
谢云又无言以对,阴姬又轻笑:“就这样吧,我就当你没办法了,不过这次呢?这种背叛也是人逼的?”
那两个字太刺耳了,谢云本能地摇头否认:“这不是背叛……”
她一直没跟庄妃说过尹姬的事,说帮她高职位只是权宜之计,只是把她当诱饵吊起来。
但是尹姬也不相信这一点。
她苦笑:“我只想活下去,我只想保护我的身边……”
“我会杀了你吗?!
燕姬大声咆哮着。他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男人失望了,但他不想再被她的话激怒。他气得发抖。“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说我不相信你,那你呢?你宁愿相信宫外的人,也不相信我,是不是?”
谢云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但在他张开嘴的一瞬间,很多很多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
突然,阴姬站在小宝宝面前,冷冷讽刺地说,主人要惩罚你就惩罚你,没有任何理由。
突然在庙里,他的头就不出去了,声音无谓地说,下次别玩这种把戏了,我的皇军很珍贵;
忽然,他用谢威胁她高高在上,并且理所当然地指责她。一个奴婢怎么会对她的主人怀恨在心...
画面很乱,太多太杂,压抑了谢云嘴边的所有话语。
强烈的酸楚的委屈涌上来,使她的眼睛发烫。她抬头看着那个咄咄逼人的男人,声音嘶哑地说:“我很想相信皇上的话,可是我能相信什么呢?”
尹姬仿佛被捅了一脚,声音近乎沙哑:“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为什么还要入宫?”!
你为什么要进宫?
因为她想看看传闻中差点害死尹姬的伤是否治好了;她想看看萧家在宫里是怎么生活的。她想...花点时间陪陪他...
所以她还是来了,尽管她知道皇宫里的生活并不轻松。
但这种真诚的关心,在尹姬冷漠恶心的表情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一无所有,连这点自尊都不用扔出去任人践踏?
谢云抬头闭上眼睛,声音轻得不可闻:“我...疯了……”
尹姬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变得浑浊沙哑:“你疯了吗?疯的不是你,而是我...谢云。”
他又抬起头来,眼神完全冷漠:“既然你不相信我,我就不用再保护你了……”
谢云垂下眼睛。她知道今天不会有好结果。庄妃太善解人意了。六年前,算上今天发生的事,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蔡天喜!”
尹姬的声调突然升高,蔡天喜不敢进来。他隔着门说:“我在这里。”
尹姬开始时扭了扭,好像她不想再见到谢云:“她再也不会做私人女招待了。会有别人上来服务的。”
谢云性情严厉。他以前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高职位了。可想而知,未来会更加艰难。
然而,谢云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站了起来,推开了门。
但就在出门前,她又开口了:“也许你觉得没什么区别,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当初跟庄妃说的是帮她登顶,不是受宠。”
谢云走了,因为刚才的袭击,整个甘源宫静悄悄的,针落有声。
燕姬靠在罗汉**,抬起手揉了揉眉毛。她刚才说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这是一个很高的职位,不是一个人情...
有什么区别?!
他气得把矮桌上的东西砸了一地,但奇怪的是,他心中的愤怒真的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其实理解了谢云的意思。
不管后座是谁,都不会落在谢云身上,所以谁坐都是一样的,但是受宠这件事关系到圣心。
谢云,她...
尹姬踢了踢椅子,愤慨地说:“这算什么?这个女人真的是出轨,出轨,再出轨!”
椅子翻倒的动作惊动了外面的人。蔡天喜虽然不敢,但还是进来了:“皇上息怒,保重龙身……”
尹姬不理他,蔡天喜叹了口气,叫德春收拾了一地的烂摊子。收拾的时候,尹姬还没说话,就试探性的说:“陛下,既然现在谢小姐不在了,这就是殿里的住处……”
阴姬愣了一下,转过头,好像没听见。
德春正要再问,蔡天喜拦住了他。他默默摇头,拉着德春出了门。
“普拉蒂尼,皇上刚才没听到你的话。你怎么不再问了?”
蔡天喜敲敲他的头:“皇上是谁?你听不见我们吗?”
“但是……”
“没有但是,既然皇上没下命令,那就不用动了。”
他环顾四周,当他看到没有人在那里时,就低声说话。“虽然她已经不在管了,但是你见到她得对我客气点。可以的话帮我一把,听见了吗?”
德春虽然不够聪明,也很听话,没多问就答应了,但蔡天喜还是叹了口气:“这叫什么……”
说话间,谢云提着一个小包袱从殿中走了出来。蔡天喜赶紧上前拦住他:“谢云小姐要去哪里?”
谢云微微跪下:“我已经是一名普通的宫女了,所以我不能继续住在这里。请公公给我安排个地方。”
蔡天喜心里发苦,两个人越来越固执,以至于他经常觉得自己会错怪尹姬,以为自己不再在乎这一个了。
可偶尔泄露的情绪又让他不敢真正放肆,皇帝的心思很难猜测,一旦摸到了苗头,他就不敢怀疑了。
他放低了声音:“谢云小姐,我们家不是在指责你,但这件事确实不对。以后你就要住在这座宫殿里了。你不能这么固执,有空就想哄皇帝。”
谢云自嘲地一笑:“我知道,但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如果我想让他平静下来,我最好躲起来。”
蔡天喜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两人自然互相哄着,皇帝拉不下脸。如果谢云仍然顽固不化,他们还要折腾多久?
“谢云姑娘,你不能这样……”
谢云摇摇头。她知道蔡天喜说这些是为她好,但她做不到。蔡天喜那时从未见过尹姬看她。
她不是没心没肺,她会难受的。
“谢谢提醒,我先回去了。”
她打断了蔡天喜的话,转身略显匆忙地回到了偏殿。门板合上的时候,她苦笑了一下。
真的是她的错,但她只是想多一个护身符。她不能让秀秀这个无辜的人和她一起受苦。
尹姬在理直气壮地怨恨她,指责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处境?哪怕是一瞬间,永远?
我想并非如此
算了,她现在不想见尹姬,先这样吧。
她靠在沙发上发呆,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秀秀推门进来:“阿姨,我怎么听说你被皇上处罚了……”
谢云克制着所有的情绪,平静地回答道:“事情就是这样。你以后不用叫我阿姨,也不用伺候我了。”
秀秀抓住她的手:“那可不行,就算你不照顾东西,你也是我姑姑。”
谢云揉了揉她的头,心里有点感动,安抚了秀秀,才被赶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她就起身和元宫宫人一起排队等候蔡天喜的命令。
意识到她的存在,宫人们神色各异,时不时会瞥过来一眼,带着探索和幸灾乐祸。
她只是没注意到,秀秀却很不满意:“这些人在看什么?他们不是不知道。”
落魄的谢云应该没见过。
她不会和这样的人计较,太掉价了。
蔡天喜很快就来安排差事了。他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谢云:“你们两个是宝贝,要小心。”
这是最轻和最经济的任务。谢云知道蔡天喜在照顾她,但她不想去正厅:“蔡公公……”
蔡天喜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摇了摇头:“谢云小姐,听安排。”
谢云有很多话要说,但被这句话堵住了。
她现在是一个普通的宫女,确实应该服从安排。
她叹了口气,拉着秀秀进了正厅。
尹姬直到闻香才起床。谢云听到动静就缩到了架子后面,直到有人走了才出来,但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再见到尹姬,对方也住在了常年寺里。
我大概也不想见她。
谢云垂下眼睛,又擦了擦书架。
生活很简单,很无聊,很累,但是时间久了,她已经适应了,虽然感觉到明显的排斥。比如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有人会和她坐在一起,哪怕是她干完活要去帮别人的时候,宫里人都避而远之。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她不在乎。反正这些年她最习惯的就是一个人。
农历五月初五,尹姬搬回甘源宫,尽可能把政务带回去。
有朝臣,地点从皇家书房改为甘源宫。
春天来了,他离开祁颜去吃午饭,两个人聊了几句,就进了甘源宫。宫人跪了一地,但阴奇一眼就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谢云。
齐燕提到了什么,他微微有些走神。他回头一看,人不见了。
自从上次申斥之后,谢云一直在回避他。搬回甘源宫后,他从未见过自己的脸。很多时候,他一开始能看出来,然后就躲起来了。
他心里火了,你先做错了,还不想见我?你为什么生我的气?
他攥紧拳头,但还是一脸如常,和齐燕讨论政治。午饭后,他派人下来,脸色阴沉。
他把门打开一点点,谢云正在擦洗李子瓶子,表情平静,看上去喜欢现在的生活。
你不必伺候我。即使做这样艰苦的工作,你也感觉很好,不是吗?
尹姬顿时又气又笑,但笑着笑着脸色就阴沉了。蔡天喜端茶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道是什么惹了皇帝,也不敢多说。他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在手上:“皇上,太平猴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