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间篇：除却后位，怎堪配你12（1/2）

“仁宗十六年我嗅觉尽失，明明那夜血腥味和火油味浓重冲天，所有人都劝我观望，我却一意孤行贸然闯进了端王府……”

“当我被重重围困，是无息飞身入内挡在我周遭，面对那四面八方的箭雨，生生以肉身为盾，将我护在身下，为我扛了整整九十七支毒箭。”

“九十七支啊，无息几乎被炸成了刺猬，皮肉无一处完好！哪怕最后是我亲手将那些黑衣人逐一斩首，可从无息身上拔下来的每一根箭簇，根根都扎在了我的心上！”

千一凝目深深望着面前三人，面色泰然，深吸一口气，厉然冷声道。

“仁宗十七年我味觉丧失，无知无觉的我一口替沁贵人饮下毒酒，还自以为全了仁义，直到毒发浑身燥热难耐，却被困在冷宫，求生无门。”

“是翎儿强行捆着我塞进床榻之下，用布条封了我的口，然后替换上了我的衣衫，独自面对那些人渣……我却只能在床下忍着，看着，眼看着她血流不止，直到渗透了被褥滴在了我的脸上，手上……”

“你们可知道，自始至终翎儿遭受着多大磨难都没有吭过一声，临死前硬是凭着意志攀下了床沿，抱着雕花围栏死不松手，那是她在用身体挡着我，到最后依旧只是怕我被发现而已。”

“哪怕，哪怕最后是我亲自折断了那些畜生的四肢五体，可翎儿那落在我脸上，手上的血滴滴都牢牢烫在了那里，烫得我体无完肤！”

千一深吸一口气，生生忍下奔涌而出的泪意。

“仁宗十八年安平城攻城一役，为求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不听劝阻独闯敌营欲擒贼擒王，却不想视力竟在那晚开始出了差错，导致斩首行动失败，反而遭了十面埋伏。”

“是无妄强抢兵符力排众议率一千人马破万军救我于水火，一路护我殿后，鏖战至最后一人。”

“我根本忘不了那一夜，烈烈狂风声中，喊杀声不绝于耳，一声声“别回头，快跑！”的怒号和身后逐来追兵的呼和讥讽纷纷击穿了我的耳膜，马蹄声乱中重物拖地的震颤一下一下凿在我的心上，我明知那是无妄被生擒后活活被拖在马后，他们就等着他惨叫出声，以求止住我溃不成军的逃亡。”

“当终于遇到接应的大军，反攻而回，我却连无妄完整的尸身都拼凑不齐，除了那一路蜿蜒的血肉碎骨，我什么都找不到啊！哪怕最后破城后我以命相挟要求上万兵俘全部坑杀、一个不留，可无妄那怎么也拼凑不齐的尸首让我此生再无一夜安眠！”

“他们都嘲我生无来处，我不在乎，大漠那短短与你们的时光就是我的来处。出大漠往后我这十年，全都给了慕璟鸿，你们知道的，从第一眼看到那个满身脏污的小男孩儿，我的心就疯狂跳动，此去经年，竟全是为着慕璟鸿而活。他许我海晏河清，我便为他耗尽心血，却不想早忘了我们儿时酒足饭饱乐逍遥的避世梦。”

千一嘴角带笑，眼前又浮现出那年大漠孤烟，落日圆满的朝朝暮暮。

“这许多年，我真是亏欠了你们太多太多，你们拿命护我周全，千一愧对，无以为报！”

千一再次哽咽起来，抬袖蹭了蹭泪湿的眼角，又换上令人温柔而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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