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去“小人国”（2）（2/2）

又是一阵沉默。

“阿守，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我想听。”她转过头，忽然再次开口，眼神真挚。他与她四目相对，不由有几分诧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询问他的过去。

“我想想……嗯……小麦，记得我妈说过我小时候喜欢往外跑然后弄一身伤回来吗？那是真的。没人管呀，我妈又是那个脾气管不住我，就自己去外面找小朋友疯玩。老是弄一身伤是因为总有几个孩子骂我没爸爸，我一生气就跟他们打架……”他语气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忽而话锋一转，“其实我没上过幼稚园，刚才也是第一次玩那些哦。”

她静静地听着，只是盯着他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时没户口嘛。”他苦笑一下，竟是调侃的口吻，然后继续说着，“后来必须要上小学，爸爸就找关系给我上了个户口，上在了……奶奶家，而在那之前，我妈不是小学老师么，她给我启的蒙。爸爸会隔一段时间会来看我们一回，每次买很多书和玩具什么的。那时候不懂事闹，我妈就骗我说爸爸是挖矿的，很不容易才能到地面上一趟。哈哈。”

“……”

听到这里，她不由心里思绪繁杂。没户口……后来上到奶奶家，奶奶应该很乐意的吧，突然有了孙子……所以妈妈是知道的，再加上那时候自己从楼梯滚下来受伤……原来小时候爸爸每次带她买书都会买两份，甚至会偷偷特意买些男孩子喜欢的类型是因为偶尔去看望他带的礼物么……矿工那种善意的谎话真的像那个女人会说的呢……

这世上，许多事情由一个当事人看来是一个角度，由另一个当事人看起来又是另一个角度，再有第三个人……多个角度之下，才构成了事情的全貌。可当事人一般是互不理解甚至互不沟通的，每个人都固执地本能地认为自己才是最对的一方，或许实际谁也没有资格。但最无辜的，大约是其中无能为力而受波及的受伤的人，比如孩子。

“上小学的时候我都快七岁了，”提及此，他有点不好意思，顿了一顿，“但一年级的东西太简单了，好不容易熬完二年级，我跟我妈说想跳级，就直接跳去了五年级，认识了三石，然后老老实实读到了初二，初三的时候搬家……转学到咱们学校的初中部，后来你就都知道了。”

夏小麦一直没有插话，此刻听他说完，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她自然知道他只是简单述说了幼年经历，就像她曾对他提及自己的过去。

本是同根生，何须多言语。他们都有自己的一湾苦水，都被迫浸染其中，挣扎着长成一朵莲。他们是那样相似，又是如此共鸣。

不知为何，她忽而觉得庆幸早在初识，他们便已达成了“好好相处”的共识。

因为，他们都像是长途跋涉的旅人，好不容易到达了一个临时的庇护所，再也经不起任何磨难，只愿互相抱着汲取温暖……

“但有一件事我还挺后悔的。”夏守摸着下巴，作出思索状忽然开口。

她疑惑地看着他。

“那会儿应该再多跳一级跳到六年级的，这样我们现在就是同年级了。”少年一副认真又可惜的口吻。只要想到夏小麦将先他一步去千里之外的地方上大学，想到那一年至少会有长达两百多天不能在她的身边，他简直已经在心里提前感受到离别的苦涩。

少女一脸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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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的时候，三石打了个电话过来，有气无力地告诉他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并且不忘伤心地控诉夏守把他推出去当“肉盾”还把夏小麦拐跑了的恶劣行径，电话里面还夹杂着传来三水小妹妹在一旁追问“姐姐，姐姐在哪儿啊”的声音，以及胖橘仙仙幽怨的“喵喵”叫声。

夏守表示，哦。

夏小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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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吐槽：本是同根生，何须多言语。但有些话我不说你怎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