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眸成双（2/2）

不在乎，还是隐忍？

萧弘比萧以楼年长十多岁，但是贤妃过世时，萧弘也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失去母亲的悲痛和怨恨一直铭刻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不是因为萧以楼六岁进上书房读书时，萧弘已被封为裕王搬出了皇宫，恐怕还会受到更多欺辱嘲弄。除此之外，萧以楼从小到大豢养的宠物，一只鸟，一只猫或是一条鱼，最后都会死去。

萧弘把他的痛苦和仇恨全部宣泄在萧以楼的身上，淳仁帝、德妃、萧昌给予他的任何东西都比不上他毁掉萧以楼的一件东西来得高兴。

萧以楼掩在袖下的左手慢慢收拢了五指，紧曲的五指隐隐发僵。

父亲，养母，兄长……萧弘拥有的这些，萧以楼都不曾有过，甚至连萧弘的生母，临死前也陪萧弘走过了十几年的光阴。

而他的母亲却是别人的替罪羊，早早地死去了。

凌厉的箭气惊动了通灵的宝马，黑色的鬃毛在风中飞颤，即将血溅草场之时，一支洁白的羽箭如白驹过隙、惊鸿破空，生生将那利箭截下。

萧以楼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与此同时，掩在袖下的拳也悄然松开。

萧弘愕然，不敢置信地看着插进原野的那两支箭。

这怎么可能！这一箭，他注了五成内力进去，这样的速度和力劲居然被人如此轻易地截下！

白色骏影，丹红劲装，疾移而来的身姿妖艳诡谲，嚣张地闯进众人的视野。

她粲然一笑，拉住手里的马缰，骤然停驻的白马抬了抬前腿，高昂雄俊的马匹衬得女子更显桀骜无双。浓长的黛眉下，一双妖魅的丹凤眼勾人心魄，清越爽朗的笑声带着一种狷狂倨傲的神气。

“这么好的马，死了可惜。”

丹觉稳稳地坐在马上，右手松开马缰，伸到左手腕处轻轻抚摸着那赤红玉髓雕成的华美护腕。

她扫过那清俊雅气的少年，目光流转间潋滟炫丽，开口道：“欸？你的眼睛与我十分相似。”

萧以楼的眼睛也是丹凤眼，似挑非挑，细看之下真是邪魅十足，与他那清冷孤寂的气质并不相符，却没有生出一丝违和感。

台上的皇子们之前在朝堂上都见过这个女子，此刻却在重新打量她。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出刚才那两只箭中暗藏的玄机。

萧弘俊逸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幽声道：“公主，多管闲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丹觉微微抿嘴，反唇相讥道：“闲人找闲事，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风声飒飒，却不如她的话来得锐利。

如此锋芒毕露的言辞，全然没有把炎朝的裕王放在眼里。

众皇子心中皆是一震。即便越纶扬是楚国的摄政王，她一个属国的公主，哪里来的底气嘲讽裕王？

萧以楼的视线落在女子的眼睛上，轻然道：“这是我的马，谢过公主。”

“你比我小，不如就叫我姐姐好了。”丹觉目不转睛地望定了那双清辉隐动的眸子，两人对视间，她语气中的戏谑和暧昧越发明媚，不带半点炎朝女子常见的羞郝。

丹觉压低了声音，又道：“长得如此俊俏，若是不想做我弟弟，也可以。”后半句的呐呐之言极难听清，其他皇子都只模糊听到她夸赞萧以楼的容貌。

这话太过暧昧，太过露骨。如果让他们听见了，只怕当场便要质问她——楚国的女子都是如她这样不知羞耻的吗？然后直接禀告淳仁帝，将她赶回楚国了。

“姐姐。”萧以楼淡漠的眸子里闪过冥神修罗般的阴戾森冷，稍纵即逝，只入了她的眼。

“乖，你的马我看上了，以后就归我。”

她三言两语，根本没有征询过少年的意见，便将他的马直接要了去。

那笑容十分清朗，黑眸闪亮，那似仙似妖的容貌仿佛要摄走人的魂魄，让在场的男子都忍不住生出几分绮念。

“慎玉告辞。”她拽了马缰，没有逗留。

衣袂飘飞，白驹丹影转瞬便没了踪迹。

萧弘冷哼一声，逼视萧以楼，讥讽道：“七弟真是长得一副好相貌。”

“三哥，你是对慎玉动了心思吗？”一旁的萧均忽然开口。

“是又如何？”萧弘反问一句。前几天他便听说，慎玉在上书苑与萧均见过一面，两人相谈甚欢。

萧均看向他，语气认真地回道：“三哥生性风流，府上姬妾如云，慎玉性情直率，恐怕不会喜欢那些内宅争斗的纷乱之事。”

众皇子都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苗头，萧均恐怕是真的对慎玉动了真情。闵王萧均是他们兄弟中最为儒雅温和的那一个，谦谦君子文采非凡，一向不近女色，没想到他也会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

萧晟露出了玩味的目光，转头看向萧昌，果然见他神色微沉。萧弘和萧均这两个弟弟都与萧昌交好，一直站在他的对立面，萧晟巴不得两人为了慎玉分道扬镳。

萧昌注意到了萧晟的眼神，心中更加不悦。但愿他的两个弟弟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兄弟情分。

他心思一转，朝那个不着一言的少年瞥了一眼。萧以楼和平日里一样，站在远一些的地方，面无表情，仿佛对周围的一切全都漠不关心。

论容貌，萧氏子孙大多都是人中龙凤，但是他们这一辈里，最出色的果然还是长相酷似其母的萧以楼。

没想到那个慎玉，性子这般叛逆古怪……她似乎对萧以楼很感兴趣。

清峻默然的少年看着收回目光后陷入沉思的兄长，瞳孔中渗出深冬冰雪一般的寒意，细密的眼睫在白皙的眼睑落下阴影。

作者有话要说：丹觉：这位小郎君，我们好像很有夫妻相啊。

萧以楼（心里呵呵哒）：→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