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害怕是正常的（下）（2/2）

约翰皱着眉头，想要把亚当叫回来。列夫先开口了，他小声说：“对不起……”他把小狗抱起来递给亚当，让亚当抱着玩，小狗兴奋得尾巴都要晃重影了。列夫又看了一眼约翰，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根本意识不是很清楚，约翰不需要他说什么“对不起”，如果他是在为那事儿道歉，操他的，用不着，亚当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伤害，如果亚当真出了点什么事，那也不是他说多少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约翰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道歉，这个列夫可能也就16、7岁，他那个比他还小的红头发小女友在同时跟两个嫖客卖身，而他坐在这里，吸了毒，看上去连顿饭都没着落，要是让约翰说的话，他连自己都对不起。

约翰伸手把小狗从亚当怀里拎起来还给列夫。那条小破狗还想咬他来着。

列夫对亚当说：“你想养它吗？想的话就给你吧。”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要钱，我说真的呢。”

亚当奇怪的问：“为什么？”

列夫也很奇怪的说：“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就是，我不想养了，我跟我女朋友都不想养了，我们要去戒毒了，那地方不让养狗。反正我们也养不好它，你想养你就养吧。”

他能戒掉才怪了！约翰一句也没说，沉着面孔把亚当拉回自己身边。

亚当看了看约翰，又看了看小狗，对列夫说：“约翰说要是养了就要好好照顾它，一直照顾好它，你是它的主人，你应该照顾它一辈子。”

列夫看看他，没再说话。

约翰把亚当带走了。

亚当看上去没有不高兴，但是也不那么开心了，他好像若有所思。他好好吃饭，好好跟着约翰，努力好好表现。

等到他们再回来时，列夫和小狗已经不再门口了。

亚当也没有多问。他又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再次上路，他们在一辆买来的二手车上时，约翰打破沉默的说：“如果你真想养的话，以后，也许我们可以养一条，等以后会有的，亚当。”

亚当朝他靠过来，约翰在开车，就让他往下枕到自己腿上。

亚当声音小小的，好像小动物的呜咽，有种受伤了的感觉在里面：“约翰告诉过我，养狗的主人会爱它的，可是，那个人不想要它了，那是说他不爱它了吗？那他为什么还要养它，在他说不要它之前，他是爱它的吗？为什么后来又不爱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真让人难以回答。

开车的时候约翰不能太分心，他一手握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来摸着亚当的头发，希望能够给予安慰。

亚当的声音变得更小，几乎细不可闻：“我妈妈……也是那样，就像是那样，妈妈不爱我对不对？她不要我了……”

约翰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卡蜜拉，果然亚当是不可能忘了她的，他只是努力想把她藏在心底。很多有关卡蜜拉的事，约翰都不准备告诉亚当。他也不知道卡蜜拉死亡的真相，他甚至不打算告诉亚当卡蜜拉已经死了，不打算让亚当见到她的尸体。但是他觉得，亚当已经知道自己的妈妈死了。

他把一只手放在亚当身上，摸着亚当的头发，动作轻柔，像是想哄亚当睡觉一般。

长时间开车是一件枯燥无聊的事情，会让人犯困，约翰努力保持注意力集中，亚当躺在他腿上，一直没再出声，好像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