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癌症与黑牢（2/2）

那个金发的、绿眼睛的、漂漂亮亮的小怪物真的很听话，保持安静。

它在朝约翰和卡蜜拉的方向看，尽了最大的努力靠近，脸都在铁栏上挤变形了。

现在约翰知道它的名字是亚当了。

不能再称呼为“它”了。

亚当，绿色的眼睛大大张开，好像要把人吸进去。

酒精开始起作用了，约翰感觉昏头涨脑。他安慰卡蜜拉说：“别哭了。”

卡蜜拉掩面而泣：“我快死了，约翰。”

“那也别哭了。”

“我就想哭，一想到我就要死了，我就想哭。”

“可是癌症并不会马上就要人命，你看上去还不像是一副要死了的样子，明天、后天，还有下个星期，你都不会死。卡蜜拉，我是说，总会拖上几个月，或者半年，甚至更久。”

“就是这样，我才想哭。”卡蜜拉抽出纸巾按在眼睛上，渐渐停止抽泣，接着说：“如果有人用枪指着你的头，或者当你陷于那种枪林弹雨的环境，下一秒就会没命，反而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哭上。可是如果有人把你关进地牢，然后每天都来折磨你一下，几个月之后才决定杀掉你，那你可有的是时间哭了，对不对？”

“差不多吧。”约翰回答。

卡蜜拉擦擦眼睛，她的眼妆花成了两团黑。

卡蜜拉看上去又想哭了，但她忍住了，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你被人关起来过吗？那种阴森、黑暗的牢房？面临折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约翰说：“有一回我失手，被抓住，被关了一阵，但我挺过来了。”

卡蜜拉说：“打赌我的遭遇比你深刻得多，有好多次我都以为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约翰没问那个关于她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蠢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