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丧妣（2/2）

“自己的追求者娶了别人，你心里就没有不甘？”

“自己的老婆去抢别人的亲，你就这么喜闻乐见？”

是的，就是这么铿锵有力！

是的，就是这么锋芒毕露！

是的，就是这么丧心病狂！

李默苏从没有一次在挑逗米乐上成功。他当然不希望老婆去抢亲，问题是，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脑残的问题？

“嘿嘿，乐儿，别生气，我是开玩笑的……”

每次都以这样恬不知耻的招数草率掩饰自己的狼狈，他所想要营造的只是一个嬉皮笑脸让人想怒不可怒的形象，但米乐所想的是：

痴汉脸……痴汉脸……痴汉脸……

***

米家已经并不宽裕，婚礼只是草草结束，米乐没去，令冷雄飞心灰意冷。

请柬是一定送到的，他知道米家的事，知道婚宴上米家人见面会尴尬，也猜到了米乐不会来，但他还是愿意赌一赌，当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事实上，米宸是个可怜的女人，她亦是心比天高，却始终郁郁不得志，一心与米乐作比，最终却嫁给了心有米乐的男人。她并非不知道寄给米乐的那张婚帖，也并非不知道这只是夫君想挽回感情的游戏，她还是没有阻拦，装作了一个哑客。经过了家中变迁，二十几年的光阴中，如今米宸身着红袍，朱唇烈焰，却仿佛在跳动的红烛光影中读懂了自己的一生，也不知是为谁而活，也不知为何而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如今坐在洞房之中，等着那个魂不归心的郎君……

该来的终究会来，冲喜一说，只是人们的心理作用，米宸大婚，于米申氏并无太大冲击，毕竟不是亲生骨肉。所以半月后，米申氏尝尽人间之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临终前，她还是念念不忘想要见一面自己的女儿，终不得愿，并不瞑目而亡。

米家婚事丧事接踵而至，令米正生应接不暇承受不能，一切大小事宜都交由二姨太处理。米宸在嫁给冷雄飞的第三天，就随他远走他乡，既嫁从夫，没的选择，她该顺应冷雄飞的雄心壮志，也该顺应冷雄飞的万念俱灰。

所以米申氏的葬礼，冷冷清清，既无儿女，亦无亲朋。

其实米乐偷偷去看过，躲在远处，也抹了眼泪，终是这一世母女情分，又几乎是为自己而死，也该尽一尽哀思。

米家败了，不能说是时代造就，也不能说是儿孙霍乱，都有责任，又都不至于一人承担，妻离子散，米正生独坐于昏暗的门庭下，身边只剩二姨太和老管家。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米家已欠下不少债务，自己一个糟老头子，讨债人求他无果，活着的儿女们又都被自己公开断绝的关系，这不是命运的安排，其实……是自己的安排。

其实在葬礼那天，并不是米乐一个人悄悄参加了，还有一个人，也躲在不远的山脚处，愤怨着，凝望着。

米乐也仿佛看见了他，又仿佛是被泪水模糊了眼睛看不清楚，如梦似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