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2/2)
李伯子并未注意,但苏红艳眼里眉上的凝重却说不上的浓了几分。
可那些凝重,当真只是为了重病的父亲么。
次日,车马上,冷月依同苏红艳一起静静的坐着。
马蹄声践踏叠重,车轱辘与石块子磨嗒的分外响。
冷月依偷偷瞧着苏红艳,心里十分忐忑。
苏红艳却是说不出的担忧,可这份忧虑中似乎又掺杂着紧张。
冷月依看着苏红艳硬生生的快要将指甲抓紧车上的软垫里,难道,他们的父亲病的真不能医了嘛。
阿弥陀佛,罪过,不能想这般,这是康业的父亲,定要活的长长久久。
车马走的极快,没几日便已到了该去的地方。
映绯山庄
苏康业跳下马扶苏红艳和冷月依下了车。
苏红艳看着山庄名牌的大字,心里有些感怀。
母亲过世后,虽家书不断,但她却再未回过山庄。
有些事,是连康业也不曾知道的。
藏着斗篷里的手握得紧紧的,里面都唔出来汗,到底是害怕,还是太热,自个儿也不得知。
冷月依看着山庄有些踌躇,秋意浓稠叫她感觉到了冬日的寒。
老管家急急的迎过来,对着苏红艳作了好大一个揖道“大小姐终于回来了,夫人与老爷定是欢喜的很。”
他又环顾她身后的苏康业和冷月依,“少爷能同准少奶奶一道回来,老爷可是等了好久了。”
“同母亲上完香我们一道去拜见父亲。”苏康业同管家讲到。
管家依道是,引着他们去了祠堂。
苏康业同苏红艳一起接过下人递来的香,一道下跪拜了。
管家依次接过他们的香插入香炉,又点了支递给冷月依。
冷月依有些惊讶,她看向苏红艳,有些寻究。
苏红艳点头与她,示意她接香。
冷月依接过,依着礼也拜过,将香递与管家。
“小姐,少爷,老爷叫你们先去见他,我就先带冷姑娘去客房。”管家同他们道。
“好。”苏红艳应了便走去父亲的卧房。
“安心,柳伯会好生照顾你的,我见了父亲就来。”苏康业拍着冷月依的手叫她安心,快步追去姐姐。
主屋门未关,窗隅都未关,缈缈青烟从屋内飘出,淡淡的荷叶香气飘过。
荷子香,苏红艳闻过便想起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香饵。
她深吸了口气与苏康业前后脚的入了屋。
父亲正半靠在床榻上,手里握着已经卷边的书卷。
苏红艳一看便知,那定是母亲生前极爱的隽语,此番情景叫她悔恨自己的怯弱,没能早早回到家中,瞬时心里苦涩,眼晕泛红。
苏城看见许久未归的儿女,身上虽然难受,心里却很是欢喜。
他想再坐起来些,却废了好些力也再难起身。
苏康业看着父亲这边,几次想帮却被姐姐紧拽住了衣角。
他知道,姐姐不想叫父亲难堪,也不想叫大家难过。
苏城也不执着,放弃了,指指桌前的凳子,苏康业赶紧搬了放在床前叫姐姐跟自己坐了。
“父亲为何到了身子如此不好的地步才遣人叫我们回家。”苏红艳问他语气里有些责备,只是不知道是在责备自己,还是父亲。
“你肯回来了,不也是有必然要回来的理由。”苏城顿了顿,放下书卷在床上。
“我也怕你再问,也怕自己再说,也怕不到最后,康业却也知道了,没法子,跟你,你们母亲交代。”他说的颇为吃力而且语无伦次。
这话里话外都是着苏康业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叫他很是奇怪。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我好是并不大懂。”苏康业问着,却看着姐姐与父亲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与深沉。
“这是..........”苏康业停了口,因为父亲抬手示意他先不要问。
“我们不是父亲母亲亲生的孩儿,却到底还是父亲母亲养大的孩儿。”苏红艳的一句话毕,翁的叫苏康业如临梦境。
苏红艳似乎要哭,她紧紧拽着衣边角“可那样的人,怎么配做我们的生父!”话出口,她感觉自个儿的胸口憋着愤火。
“我们的生母是可怜,可她为何要爱上那样不负责任,不能承担,懦弱的男人。“苏红艳看向苏城“还是父亲母亲,为何会同那样的男人做了挚友。如今,又为何非得与我们讲,让我们与他扯上关系。”
“就算不为着我们,为着整个映绯山庄,父亲不应该叫我们躲的远远的嘛。”苏红艳的泪到底是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云里雾里,雾里看花。
饶是什么都不知的苏康业也着实听明白了些事情。
可是姐姐讲的,似乎还有着说不明的隐情。
他额眉上挑,不知该如何问又如何接。
苏城自是知道,苏红艳并不想接受,他的女儿养的这般坚韧,自是不想与那样混账的生父有着微末的关系。可是血脉到底是血脉,该说的,入土之前,他一定得说。
“康业啊,有些事你姐姐知道,但知道的不甚明了。今日,父亲要同你,同你们讲一个故事,故事的结尾,你们得做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关系你们自己,也关系山庄今后在江湖的处境。苏城吸了口气,好是在为自己打气,“结果不是立刻就要的,但是结局你们还是得知道的。”苏康业同他点头,正襟危坐,好好等着父亲的故事,苏红艳却是低下头,没了声响。
苏城看看女儿,徐徐的讲起了故事。
“二十多年以前,武林中的二十世家是非常有名望的江湖中人。虽然他们之间也有角逐,也有不睦,可二十世家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因为他们有个秘密。”
“传闻,二十世家每家手中都有一个阵谱。阵谱相辅相成,又互相制约,但要成事必然要二十世家联合才能发挥其威力。这个事情,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父亲是说二十世家叛联魔教,意图控制武林,祸害正道。”苏康业顺着父亲的话说道。
“你也是这样想的,二十世家,最该万死,是邪魔恶徒!”苏城的话很是用力,那不是询问,那是在反驳。
苏康业有些惊异于此,“父亲的意思........”苏康业询问着苏城
“父亲!”苏红艳打断了康业,她这句话有怒,并带着责怪。
“父亲可是要将整个山庄.....”苏红艳没有往下再说,他有些微词,可父亲的神情却是惋惜。
他没有惧怕,叫苏红艳不知该如何再劝,更何况,至始至终她没有劝说的权力。
“我自始自终都没有这样认为,不全是为了我们夫妻与你父亲的交情。而是有句话你们该听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红艳有些哽咽,她不是不明白,可又不是全然明白。那件事,也已经过了好些年。
“二十世家中有一户人家姓曹,曹氏十三代五房,三内两外只有一独子,乃三房幼子曹思怀。因着独子,又是下一任的当家人,全家上下皆对其疼爱有加,护之宠之。他虽有些纨绔,但待人真诚,心地也良善,与我们夫妻也算不打不相识。”
苏城脸上有着暖意,那段时光定是极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