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2/2)
我:“…………”
林北渚:“…………”
我心里愤愤,让你帮忙一脸心不甘情不愿,人来了反倒端出自家人的架子,好像我跟你比跟林北渚还亲似的。
但是他发了话,不管说得怎么多么不着调,好歹是让我有了正大的理由,道谢后毫无负担地选了一块布。
林北渚终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对我道:“选好了我就叫人做成衣,这件慢慢做,其余先赶几件出来。”竟然不光亲自送上门,连后续的事宜也要一手包办。
“不用着急,”晏九淡淡说,“从年底起算,云家三年之内,皆穿不得此等大喜之服。”
他这话就很不吉利了,林北渚眉峰一拧,面容怒而生威,喝道:“放肆!”
他侍立君侧多年,在我心里亦积威甚重,这么一呵斥我就差点跪地请罪。
晏九一声不出,但显然不是被呵止住声,他眼里泛起一丝了然的笑,静静望着对方。片刻后,林北渚冷静下来,沉声道:“先生是在意指何事?”
“吾不曾暗指任何。”
林北渚冷脸而去,我送他出去后回来责怪晏九:“他没有过往记忆,你不该这样唬弄他。”
晏九不对我作任何解释,他右手拇指套一枚白玉扳指,此时左手不断拨弄着,好似完全没听见我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你家请客,萧渚是要来的对吧?”
我说当然,云守城也不知发了多少请柬出去,头一个怕就是林北渚了。
“那天吾就不去了,”他说,“他在的话,你就跟着你义父好了。”
我理解了一下他的话,不禁睁大眼:“啥,你不去啦?那我怎么办?”
他理所当然道:“所以叫你去跟着你义父。”
我:“…………”
我:“打个商量,能不能换一个,我真的不想看见以我君父为主角的戏文。”
晏九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说:“这次吾不想写你俩。”
“那就是以前有想过了。”
“…………”他放弃同我争执这个问题,径自说道,“酒楼这种场所藏污纳垢,一年的污秽尽积年尾,越是年底越容易出事。云家在这个时间上大肆办酒,很难说会不会引来什么过路客。你若是不想惹到麻烦,最好是跟着承琰与白狄之中一位。”
我还是不肯避过原问题:“所以你为什么不去。”
他反问:“你觉得云守城愿意让吾出现在那里吗?”
凡人能挡得住你?我不屑地想。
晏九无可奈何,跟我说:“你那义父十分厉害,吾与他见面两次恐怕已被察觉到了什么,为了不多生事端,还是避开他们两人为上。”
我正要说当天人肯定非常多,觥筹交错的,谁还顾得上你。但转念一想,这人连作为一方帝君出席天宫的宴会都不愿意,想来本身就不喜欢这类场合。
何况云守城心中合适的人选不是他,去了怕也会多加为难。晏九再怎么说都是位老前辈,别到时候弄得面子上过不去,便悻悻算了,大不了那天我辛苦一点应付下。
林北渚找的裁缝效率极高,没几天就送来一套檀色袄裙并雪青披风,罗氏看了非常满意,叫我宴会当天就穿着它。
我看了只有些发愁,因为这料子虽然好,却不够厚实,这天穿还合适,到腊月时节就显单薄了。林北渚自己常年练武不惧寒冷,怕是也没考虑到我现在身体娇弱耐不得冻。
晏九替我出了主意,他不知从哪寻来一对紫金手炉,不过巴掌大小,让我那天埋在衣袖间捂手。小炉暖暖的没什么重量,点起后炉嘴还会时不时吐出青烟白雾,带着淡淡幽香,兼具安神之效。
我估摸只这一对手炉价值便已超过满身家当,我向来容易弄坏随身之物,当即开始盘算万一损坏了该拿什么赔他。
等到请宴当天,万事俱备,晏九毫不意外地玩起了失踪。
我与罗氏共乘一车赶赴飞絮流川,她之前操劳耗神,又病了一回,要不是这顿饭云守城看得重要,本不该让女主人抱恙出门的。
幸好她脸色虽白,精神还不错,穿一件天水青的罩衣,内里是驼色棉袍,露出一截细弱的腕子,缠了几圈琉璃串。
她这一身适合配深色珠玉,而我认出这串琉璃是五六年前与云秋一同送她的生辰礼物。每一颗珠子都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慢慢打磨的,并不珍贵,但心意难得。后来云秋专注学业没空再做这耗时费力的手艺活,我也懒得费心思,于是这串琉璃珠罗氏珍惜无比,难得见她戴上,足以看出对今日宴会的看重。
云秋早骑马走了,我与罗氏坐在车内,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我说得少,罗氏以为我是在害羞,把手搭在我手背上,轻言安慰。
我内心毫无波动,也并不看她,只祈祷这一顿饭好好过去,别太折腾我了。